直接點破了也好，說話不必藏掖和繞圈子。
薛紋凜眸光微閃，“他在哪？”
那人沒有立刻回答。他眼中蒙上的那層渾濁似並非心智所向，應是直白地被惡劣生存環境所摧折，此刻死命盯住薛紋凜，在做審慎的評估。
良久他才開口，壓低的聲音裡有孤注一擲的決絕。
“我可以告訴你們，但必須是交易。”
因對方彷彿分不清大小王，盼妤不禁又挑眉，“你哪兒來坐地起價的條件？”
那人慘淡一笑，不顧身旁嘲諷質疑，只管把目光鎖在薛紋凜身上。
“如果你們單向赴死，何至帶這麼多人來？我只想活著，我篤定所知道的一定對你們有用，只求……換個不要被拋棄的承諾。”
他懂得擒準話事者的心意，到了盼妤的眼裡，反而加深了狡猾詭辯的形象，令女人心中警鈴大作，蹭到薛紋凜身側急切阻攔，“凜哥，不能輕易答應他。”
薛紋凜側首沉思，視線自盼妤周身流連了兩息，乘著二人足以耳語的親近，溫和地小聲，“試試沒有損失，畢竟此刻我們也一無所獲。”
盼妤倔強地朝薛紋凜瞪眼，終究看他朝那人點了下頭，“好，希望你的誠意有真價值。”並非錚錚立誓，但由薛紋凜啟口，有種奇異的份量。
那人明顯鬆了口氣，似渾身脫力般向後坐倒，雙臂報膝露出苦笑，“多謝。”
他舔著乾裂嘴唇，“正主就在這兒，具體哪個我也看不到，這蜂巢窩籠裡，有些格子是‘籠中籠’。”
他繼續如釋重負地籲口氣，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顯得有感而發，“我竟從沒親眼看過這張臉，不知是個什麼大人物，需要這般勞師動眾。”
有人前仆後繼來營救，有人大動干戈來謀算。
柳三聞言如見鬼了般，叱道，“你這扯謊簡直潑天！既分寸仔細重造了你，難不成只為了關著，一旦利用，怎會不知參與了什麼禍事？！”
這廝決不能信，說的什麼渾話！
那人脾氣也莫名上頂，漫聲譏誚，“聽你一言，果真是個只懂尾隨的草包。既是天大的秘密，只餵食傻子藥怎麼夠？唯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他仰面習慣性看向薛紋凜。
那面目平凡，但氣質極度不俗的話事者不發一語，眸中卻明顯新添幾分審視。
他無奈地一抹臉，頹聲敘說，“我不知這群傻子的遭遇是否與我相同，總之一旦需要，我們會被帶離此地，但出去前皆塞耳遮目，耳不聽眼不見——”
“我只憑身體移動和嗅覺有所感觀 。”他越說越慢，越陷入自我質疑。
每次身處的場所大同小異，因為能聞到室內香氣皆為相似，他渾身僵硬無法自如，只感到四肢被操控著做出許多肢體動作。
盼妤微眯眼，唇面翕動，終究沒把話說出口。
“ 想到什麼了？”
她恍然朝聲音望去，沒成想薛紋凜將她一舉一動收入眼底，盼妤遲鈍地搖搖頭，輕蹙眉聊得散漫，“模仿他能做些什麼？還眼耳口皆不用，我似有所想——”
“他可身居簾後，口技模仿代發帝諭，是能唬人的。”
也不能全然說得通，畢竟皇帝長時間見不得人，終究會惹沸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