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力遠及,大殿寬敞的中央簌簌落下灰雨。
定睛看去,穹頂搖搖欲墜,發出令人心悸的呻吟,震落厚重如瀑布般的塵埃。
一塊精鐵柵欄自石門處的地面驀地彈出,緩緩上升,不至頃刻,大殿將被突然啟動的機關鎖死封禁。
一切發生得太快,梅蕊目眥欲裂,面目第一次顯露明顯情緒。
“柳!三!”尖嘯聲淒厲如惡鬼索命,溢位被玩弄於股掌的驚怒和暴戾。
“你想做什麼?!”
柵欄旁,柳三的身影在漫天塵埃前顯得模糊,嗤笑聲穿透精鐵的嗡鳴,他發現對方只敢原地氣怒跳腳,並不輕舉妄動,平靜的解釋帶著釋然和嘲諷。
“娘娘,如您所見,交易結束了,我手中可沒有你念念不忘的令牌和皇帝。”
“我的戲,演完了。”
輕描淡寫猶如重錘,梅蕊遽然怔忪,片刻,瘋狂撲了上來。
“狗皇帝果然在裡面!”
“站住!”柳三抬起一臂,搭上弓弩,弩箭對準梅蕊的眉心,“娘娘,裡面的確沒人。”他聳聳肩,神情中有著並不適合此情此景的悠閒自在。
“我奉命毀掉此地,只因大殿內藏著祁州王族一些宗卷秘辛。見不得光,更見不得外人,我要做的便是付之一炬、永絕後患。”
柳三信口胡謅,語氣的理所當然卻又真摯。
梅蕊被那蓄勢待發的弩箭逼停腳步,瞳孔在暴怒中劇烈收縮,她一個字都不信,然而手中弩是實打實的威脅,足以洞穿頭顱絕非妄言。
出離的憤怒和無法掌控局面的焦躁讓女人幾近發狂,梅蕊死死盯住柳三,眼神怨毒,腦子裡在瘋狂轉動。
這極短暫的空檔裡,變故瞬息即發——梅蕊身後的陰影裡,一個匍匐在地的黑影驟然發動。
他此前被同伴用身體稍稍掩護,剛好處在柳三視角盲區,從地面射出一支菱形飛鏢,如毒蛇吐信般撕裂沉寂,直取柳三的手腕。
速度太快,兼之角度刁鑽,柳三根本無從防備,立刻吃了這記暗傷!
劇痛自手腕向全身炸開,柳三的右腕鮮血迸濺,重創突如其來,讓手臂頓時顫抖,弓弩徹底失了準頭。
“按住他,給我衝進大殿!”梅蕊橫眉厲喝。
女人身旁親近的逆匪反應極快,似乎完全不加思考,那柵欄上升過半還未完全封頂,但柳三不知用了什麼手法,總之周遭全然看不到機關所在。
極大可能是個有去無回的奔處,幾人仍不顧一切撲身躍起,想從還未合攏的縫隙溜入殿內——
柳三從劇痛和眩暈中看到猙獰撲來的身影,本能做出了反應,他顧不得拔掉手腕上的飛鏢,乾脆棄了弩箭,張開雙臂用盡全身力氣,義無反顧撲向柵欄開口。
“你休想——”男人的嘶吼混雜著女人驚怒的尖叫。
揮刀而至,兵刃撕裂皮肉的聲音異常沉悶,刀鋒猛力切入柳三的肩背,鮮血瞬時噴濺,溫熱如潑墨般浸透破碎的袍衣,逆匪糾結在一起的衝撞力將他死死按在柵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