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天地旋轉,從一片白芒切換到無邊無際的黑暗。
急於看清敵人面貌的念力支撐著薛紋凜的神志,撞擊的劇痛壓迫他保持了些許清醒。
薛紋凜從刺骨冷水中打了幾個寒戰。
神思裡的清明所剩無幾,他不得不竭盡所能調動周身力量。
胃中痙攣的抽痛一陣洶湧一陣來,薛紋凜深吸口氣單手撐地,另一隻被掐住的上臂由偷襲者拖曳胸前,這機會千載難逢!
他腕部扭旋,兩指捻訣,以指為器,再主動將自己往前送了幾寸——
偷襲者始料未及呆愣一瞬,薛紋凜指頭已摸入對方胸肋間隙,精準點中那裡的麻筋!
內應雙眼充滿驚駭,五指瞬間鬆脫滑開,面巾下吐出幾聲難耐的低嚎。
電光火石間,薛紋凜掌中又發奇力,同時將榻旁放置棋局的小几推向敵人。
黑白子滾落一地,發出玲瓏生脆的響動。
“他會武!退後——”
隔著小几,內應仍急急警示同伴,彷彿這距離還不安全,甚至記得遮掩音色。
刻意壓低後的喉音裹著痛楚,他半邊臂膀已直直垂落,盯著薛紋凜頓生餘悸,不再敢輕易上前。
勉力搏殺換得了空隙,可相比之下,薛紋凜其實更為狼狽。
他幾乎穩不住呼吸,久病成醫的第一反應便是發現身體受了涼。
光影遮掩了軀體不自禁的微顫,他時而眯眼凝神,才堪堪看清眼前的入侵者。
其實對白已洩露真相,無非內外勾結才能成功的闖襲。
這後院無財無色可圖,對外皆知是羽娘安置“情郎”的院子。
他們既衝著他來,何苦二話不說要他命呢?
他沉吟一瞬剛開始思考,誰知一股劇烈癢意貫穿胸腔,薛紋凜難耐地撲身半伏在地,綿綿細細咳嗽起來。
對面二人警惕觀察,二人對視一眼。
“媽的,是個唬人的空架子,快上!”
“軒少”從示警後的驚魂未定方才鎮靜,見得此情此景欣喜若狂,推搡著讓內應繼續動手。
內應只遲疑數秒,踩著沉重的腳步便向薛紋凜挪近。
薛紋凜暗暗叫苦,從半伏的視線只能瞥見地面逐漸靠近的陰影。
那陰影在兩步外遽然定停,而後空氣裡詭異地安靜須臾,下一瞬,一股勁風從薛紋凜頭頂刮過,危險來襲的直覺令他汗毛直豎!
果然,還是沒來得及——
小几被一腳踢得飛起,撞在骨肉上發出沉悶的咚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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