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妤示意落座,而自己坐在說書先生的位置。
“人齊了麼?”盼妤溫和地看向掌櫃,卻問著身後青年。
那青年手中拿著名冊,抬眼看了少頃搖搖頭,“爐伴娘子翟小蘭不在。”
話音剛落,齊掌櫃輕輕啊了一聲,視線開始在人群裡仔細逡巡。
“大娘子,這集合訊息是我要阿蘭逐個通知到的,不應該啊!”
下首立刻生起一陣細微騷動,盼妤也漸漸淡了笑意。
“離集合最近的時間,她都通知了誰?”
齊掌櫃開始拿袖子擦額頭,臉色一會泛青一會泛白。
“大娘子,應該與這不相干,她通知完後曾回報於我。從午正到現在,夥計們腳不沾地,實在無暇關注旁人。”
盼妤攏眉思考片刻,朝身後男子細聲叮嚀,那男人聽罷並未馬上行動。
齊掌櫃離仨人最近,談話盡數入耳。
“屬下若離開,這裡怎麼辦?”
“被你說得我也生怯,只是你倆總得出去一個,你仔細著思量呢?”
這談話哪裡像主僕?
掌櫃表情極快掠過幾絲異色,而後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再看。
但很快的,眾人皆看到那青年匆匆疾步而去。
盼妤略過寒暄直接切入主題,立時就將眾人注意力拉回來。
“今日請大家齊聚,想必掌櫃已將原委盡數告知。”
“諸位皆是此地開門納客以來的元老,如今這般勢大,你們都是功臣,本不該因一己之私被拘在一處。可那後院屬我私家一方天地,與前堂互不打攪,前幾日偏偏遭了偷襲,歹匪搶我寶貝,傷我至親,這仇,我得報——”
“前日我使工匠看過,他們便是從花竹林的拱門撬鎖才得進,所以不管是主謀還是幫兇,那其中之一,就在這場中!”
女主人侃侃而談,姿態不高,語調始終保持平淡尋常。
哪怕最後半句話再次引爆全場,她也視而不見,依然含笑環顧全場。
“若報官,勢必牽扯勘查、傳喚那些官府斷案瑣碎,傷客棧體面在次,影響大家前程在先,我想著手中證據確鑿,今日就來個當面對質,於大家也省了事。”
“既是您拿來的證據,橫豎曲直只夠您來評判,若冤了人該如何說?”
“曹右,說什麼渾話?證據還沒擺出來,你著什麼急?”
盼妤作勢虛虛一攔,口氣仍很溫和。
“阿右說得好。這便是當眾對質的好處,我與大家皆平等,我是一票,你們個個人手也是一票,屆時誰有理誰說話,心服口服才算數,旁的不算數,如何?”
曹右一聽,挺起的胸脯回縮,臉上開始猶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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