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處,頭目執起的刀停滯半空。
蒙面黑布外,俯視的雙目驚魂未定。
賈正現出枯瘦胸膛,此刻赫然用粗布條和皮繩緊緊勒縛了成捆的火藥筒!
那深黑色的筒子正散發著濃烈硫磺與硝石的氣味,引信似被擰成一股粗麻繩緊緊攥在賈正手中。
只需一點火星,方圓數丈必將化為齏粉。
賈正瑟瑟發抖,汗水將老文官稀疏花白的頭髮黏在額頭。
他大口喘息著,聽到頭目的恫嚇發出嗬嗬氣笑。
“能與諸位同赴黃泉,也是老夫之幸。”
“聽,聽著!”賈正顫得厲害,“放他們走……”
“這——”後方被火藥震懾住的殺手面面相覷。
“讓他們離開這裡!”賈正嘶吼,“否則大家現在就一起死!
這振臂一揮換來盼妤目瞪口呆,“......”
女人呼吸不自知地急促,用氣音耳語湊在薛紋凜耳邊,“他該不是真的瘋了,不如乘其不備,奪……”
她意思相當明顯——就衝這呆子有同歸於盡的想法, 就該伺機偷襲奪下火藥。
薛紋凜凝重臉不置可否。
此舉同樣兇險萬分,奪不下引信或動作稍慢半分便是驚天爆炸,三人立時便灰飛煙滅。
猶疑思索間,賈正又說話了。
他面目冷肅,眸光悲切。
“羽老闆,老夫,對不住你們。”
“明鏡高懸之地,老夫辜負了這頂烏紗……”
佈滿溝壑的臉上灌滿溼意,“京兆府本當百姓青天,老夫卻貪生畏死被脅於人,無法在你們蒙受不白時挺身而出——”
“蒼蒼天道不公!”他微仰面長嘆一聲。
“老夫出身貧微,沒有世家廕庇,雖有撐舉世間公道之心,卻始終官途坎坷,我,我——總之世事太多兩難而不抉,說到底,終是我對不住你們。”
“放他們走吧——其中之過由我一人承擔,聽我說——”
賈正轉向依舊僵持的頭目,口氣沉重。
“你知我雖迂腐卻從不打誑語。在京兆府攪動風雲是愚不可及。我可勸他們寫出保證書絕不洩露半分,至此恩怨一筆勾銷,用我一條性命,你也好交差。”
這番話利弊清晰,聽到盼妤耳中卻資訊量極大。
這二人竟相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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