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白虎營諸將有條不紊如魚龍貫入，見得周遭場景，蒙面上的一雙雙眼睛紛紛迸發冷厲威勢。
隨之，骨骼碎裂的聲音密集響起，通道內很快變成了修羅場。
般鹿立定的身姿像巨人般佇停在賈正面前。
遽然變故令賈正驚駭呆愣，手中早已脫了引信。
薛紋凜正鎖住賈正令他動彈不得，見得般鹿面目殷切，他立刻懈了心力。
援兵終至，危機驟去。
薛紋凜深深倒吸口氣，直挺挺怔頓原地，驀地噴出一口紫黑的血。
——
意識如沉溺深海，他越掙扎越牽引渾身劇痛。
薛紋凜堪堪睜眼，先看清一雙玄黑軟靴上的五爪金龍。
他蹙眉微窒，只覺天靈蓋衝湧寒意，迷離的視線晃了晃，又看清一張威儀天成的俊朗面容。
“照臨……阿妤……”
薄唇翕動細若蚊吟，仍被盼妤敏銳捕捉。
“我在，我無事。”盼妤蹲身握住他平攤在褥面的手細細摩挲。
“叔父，你醒了？”皇帝身體前傾，問話時刻意在冷冽裡糅雜了溫柔，一身簡單玄服比任何時候都顯得沉凝迫人。
年長者眼中驚悸幾乎滿溢，皇帝只得繼續軟下語氣。
“您昏迷半日，心神過用氣機驟弛，老谷主說要養一養，不是什麼大事，只管安心。”
那張美人臉果然褪去幾分緊繃，但口氣怏怏，“孤不想待在宮裡。”
皇帝洞悉他有此一問，溫聲哄，“半日之隙帶你們回宮豈非折騰？這裡是京兆府，既朕出馬，自然要好好把事料理乾淨。
薛紋凜怔而失神，旋即似迷茫地朝盼妤攏起眉。
“這般大肆——？”
皇帝聽到此，眉宇間翻起愈濃的冷意，“您放心，為了確保得手，京兆府撒出去的蝦兵蟹將尚未迴歸。”
“突襲你們的是另一波，雖一網打盡，骨頭倒硬得很。般鹿好不容易留下幾個活口，其餘皆伺機服毒自盡——這分明是死士行徑，真出乎朕意料。”
皇帝敘說得零碎，此時般鹿走近，發現床榻之人甦醒。
薛紋凜堅持想起身，被攙扶著倚靠軟枕都極其耗費力氣，看他神情略顯激動，攔了攔話頭。
般鹿站在皇帝后側心領神會，也不敢無視這尊沒挪過地兒的祖宗，朝他稟告，“陛下，屬下無能還沒剪開口子，但城外斥候來報，撒出的人手正往回撤。”
一顆緊懸心臟落回原處，薛紋凜只覺龐然疲乏和後怕洶湧至上，激得喉嚨又憋不住一陣嗆咳。
女人十足擺好貼身侍側的姿態，趕緊扶肩將藥遞到唇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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