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的瞳孔裡除了自己,還有一股隱忍不敢肆意的擔憂。
薛紋凜頓覺胸中的氣悶嗤嗤漏個乾淨。
“至於這藥,”盼妤似乎立刻捕捉他情緒的變化,眉眼彎了起來。
“廚房烤了棗泥糕,桂花蜜糖水也備著,你聽我的,捏著鼻子一口悶下去。”
她趁熱打鐵將藥碗遞了遞,幾乎碰到他唇面。
“凜哥最是識大體、明事理,再不喝,待他們來就要看見了。”
恰時,門口響起兩聲清咳。
薛紋凜:“......”
皇帝提著一隻紅朱漆信札盒子,滿臉紅潮尚未褪去。
薛大統帥兩手空空,雙眸迸出寒意。
看這表情,兩人必將剛才的一切看了個十成十。
薛紋凜感到耳廓速度發熱,那股子生悶氣的脆弱感褪得乾乾淨淨,卻也在二人面前偽裝不出個疏冷矜貴的模樣。
他側首悄悄籲口氣,假裝沒看見皇帝眼裡的打趣。
“可是謝府有了結果?”
聞言,皇帝收了戲謔,將手中木盒放在書案。
“那假謝的書房果然沒讓白等幾日,昨日子夜,暗衛在書房機關搜到這個。”
信札大多發黃,有些應當被捲起再撫平了多次,其中幾封經過特殊處理,紙張堅韌不易損毀。
封面是謝鑑章的筆跡,薛紋凜逐一展了讀信。
並非什麼冗長的訴說,其中一封信寫於三年前。
正是一地因水患糧價飛漲,民怨沸騰之時,謝鑑章早已被貶賦閒在家,卻在信中異常謙卑、甚至帶著點諂媚的口吻寫道:
“主上安泰否?北地苦寒,然則主上臥薪嚐膽,臣聞之心痛。今歲南方大水,糧荒四起,官倉告急,民倉如洗,此乃天賜之機,屬下願效犬馬之勞。”
去信與回信放在一處,墨痕罕見,字跡剛勁卻刻意扭曲。
“爾有心,南困正是北強之機,速速行動,切莫露出行跡。”
盼妤冷吸口氣,“趁天災人禍竟成了盜竊朝廷糧草的手段,這場景卻熟悉。”
薛紋凜心知她意指長齊幾樁類似的舊事,陰沉不語,又飛速展開另一封信箋,時間就在月餘前。
“京中風聲日緊,鷹犬耳目皆利。然事有所成,不懼兇險。主上所需之甲冑、勁弩一百五十七件,待風聲稍緩,即刻啟運。”
回信曰:“吾已坐控府中,大事皆繫於汝,功成之日,中閣虛席以待。”
薛紋凜將信件展在桌面,長指頻頻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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