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師確有幾分欣慰。
“你著白虎營一隊精銳,從六部院執重權的文臣起逐一鑑別身份,皇帝說得對,先把可靠將士用起來,他們無非掐住後防補給的咽喉,這並不算難事。”
皇帝哂道,“朕乃真命天子,虎符是朕賜予的權勢,所以白鏡棠也算盯準關竅,從顛倒朕的身世開始,哼,小人行徑。”
薛紋凜看他哼出一聲頗是負氣,想來心中留了疙瘩,於是順勢續道,“照臨,當年末帝寶藏的傳聞,你可知曉一二?”
皇帝攏了攏老師肩頭的絨氅,露出一個悵然的苦笑。
“您打量父皇像是喜歡朕的樣子麼?怎會說給朕?”
薛紋凜不以為然,口中帶了一絲輕責。
“薛家子孫本就單薄,先皇對你並無薄待,怎會有這般想法?”
皇帝眨巴兩下眼睛。
很難相信這種禮法古板的話從一張昳麗面容裡發出,皇帝認錯姿勢十分熟練。
“六龍令中機關出記錄‘名單’的秘密,其本身就是記錄寶藏位置的地圖。”
皇帝又眨巴眨巴眼睛。
這下徹底懵了。
薛紋凜看清這副蠢相依然不悅,或許那雙瞪圓清亮的眸眼過於無辜真誠,帝師一腔罵人的話生生咽入喉嚨。
他緩下聲氣,“那些金銀財寶雖不在國庫,卻放入皇陵,薛家列祖列祖在上,也不至疑心孤據為己有,此前北殷給過你金鑰,孤看,你渾不在意全忘了。”
皇帝頓時惱了,“叔父您怎說出這番自疑?朕一片真心快要被你剮了!”
這怎麼又是個火銃?
薛紋凜無計可施地嘖聲,只得順毛。
“是孤錯了話,孤對不住,只是,你也休要轉移話題!”
皇帝表情釋然,笑得頗有些沒心沒肺。
“叔父且安心,朕現下也不得空理會那些俗務,必將事情了結明白。”
盼妤端茶進來時,薛紋凜還維持著半靠姿勢。
一雙幽深眸眼落在皇帝佇立處,眼神空茫茫的。
“陛下解惑了?”她輕聲問。
薛紋凜醒過神,聲音仍有些飄忽,“大約吧。”
“姓白的這招很毒。”她雖有定論,卻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用民變和流言綁架朝廷,以車輪攻勢令朝廷勢疲,你們叔侄倆倒一個比一個沉得住氣。”
她眼裡溢位淡淡的笑意。
“阿妤。”薛紋凜罕見躊躇,“照臨他,真的信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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