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時雨一認真,我就有點招架不住,那種愧疚的感覺又開始湧上心頭。
我含糊道:“別抱了吧,這大熱天身上怪粘的,難受…”
“我不熱。”
“蓋會兒被子就熱了。”
說罷,我便扯過身後的被子蓋在了她的頭上。
我看不見孟時雨臉上的表情,只知道縮在被窩裡的她一動不動,也不說話,隔了好一會兒,她的兩隻小手開始貼著我腹部慢慢向上移滑動,最終伸出被窩,掐在了我的脖子上,並逐漸發力,似乎出現了暴走的傾向。
“你到底抱不抱?!”
“抱,抱還不行嘛…”
孟時雨一翻身,臉貼臉騎坐在了我的大腿上,很曖昧的姿勢,她卻很嚴肅的看著我,問道:“陳然,你就那麼討厭我嗎?”
“咳咳——”我乾咳兩聲,用手指了指脖子,待孟時雨手上的力道鬆了鬆,我才不答反問道:“我有理由討厭你嗎?”
孟時雨垂目沉思片刻,隨即俏臉一板,一股寒意撲面而來,但她嘴角卻是很明顯向上勾著的,“陳然,你少來這套,你明明知道我是什麼意思,我再問你一遍,你別給我反問,也別東扯西扯,說,你到底對我還有沒有感情?”
涉及到這個話題的時候,孟時雨是真的進入了某種情緒,表情也變得異常肅重,面對這樣的她,我是真有些害怕,生怕回答的答案令她不滿意,會真掐死我,亦或跟我來個同歸於盡什麼的,所以思慮再三,才回道:“有。”
“真、真的?”孟時雨兀自有些不可置信,就好像得到了一個與自己預想中完全截然相反的答案。
“真的…”我推開孟時雨攥在我脖子上已經沒有半分力道的雙手,緩緩坐了起來,話鋒一轉,嘆道:“我是個混蛋沒錯,但我也是個人,是人就會有感情,別說是你,就算是個小貓小狗在身邊陪了我這麼多年,我也不可能連一點感情都沒有,更何況……”
孟時雨沒等我說完,便再一次掐住我的脖子將我按倒,同樣是臉貼臉的姿勢,不同的是,這次有幾滴鹹鹹的液體落進了我的嘴裡。
“姓陳的你他媽不是人!在你眼裡我只配跟畜生做比較嗎?!老孃到底哪點比不上那個黃毛丫頭了?!為了討好你,我做了那麼多沒有尊嚴的事,你也不想想,除了我哪個女人肯為你做那些事?!跟你在一起我臉都不要了,就是想讓你知道,其他女人能做的我能做,其他女人做不了的,老孃也能做!我都這樣了,放在一般男人身上早就為我要死要活了,你他媽還玩上不為所動了,你難道就看不見我對你的好,對你沒有底線的付出嗎?!你不是混蛋,你是天字第一號混蛋!我也不是傻*,我天底下最傻的傻*!傻*到偏偏喜歡你這個天字第一號混蛋!老孃跟你拼了,你個沒有良心的烏龜王八蛋!”
我在清醒之中迷茫著,我在冷漠之中內疚著,之前我還感嘆,孟時雨為什麼能做出那些如此大膽的事情,原來理由就是這個——她僅僅是因為喜歡我,所以她極力的表現自己,極力的想要討好我,僅僅,是為了我,為了我能像她喜歡我一樣的去喜歡她,去愛她,去珍惜她……不過,以上這些內容,我只信一半,可莫說一半,哪怕只有三分之一是真,也足夠讓我愧疚的了,因為這是我沒有辦法去償還的東西,償還不了,我就永遠欠著她,就永遠處於被動。
……
安撫孟時雨花了我很長的時間,其實她並不是一個很難哄的女人,我也知道哪些話能讓她振作,我也知道她其實早就不生氣了,但就是聽不夠我為了哄她而說的那些違心話,聽不夠那些她平常從我嘴裡聽不到的話。
幸福與愧疚是一種矛盾,但此刻卻切實的結合在了一起,摟著在我懷中沉沉睡去,嘴邊兀自掛著笑意的孟時雨,我竟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幸福,這種感覺就像是躺在雲端般不切實際。
但睜開眼,就會看到一張張我不敢去面對的臉,吳雙的漠然,許之遙的失望,馬蘭朵的鄙視,還有……我想象不到年槿要是看到我抱著其他女人在她的床上睡覺會是什麼表情。
在愧疚中度過了一夜,但在愧疚中睡的安穩舒適更足以證明我是個無恥的存在,我不否認自己做了一夜的美夢,但我卻是被噩夢驚醒的。
我夢見自己和孟時雨結了婚,多年後的某一天就像昨晚那樣躺在床上廝磨,接著有個女孩突然闖了進來,她看見眼前的一幕後,扭身撲進了我的懷裡,我還沒聽清她嘴裡的質問,她就已經一步一步的退開,然後低頭,驚愕的發現,在我的心臟上,插著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再然後,鮮血開始噴濺,噴在了我的手上和她的臉上,血染紅了我的下半身,也染紅了她的一身白裙,我絕望又恐懼的望著她,卻無論如何也看不清她的臉,她好像在叫我哥,又好像在叫我陳然,又或許是其他什麼稱謂,我聽不清,我的聽力在逐漸消失,只能聽見孟時雨歇斯底里的叫喊,我也說不出,我連呼吸都是那麼困難,我試圖走近那個女孩看個清楚,但每跨出一步,她都會離我更遠……
死亡逼近的感覺是如此真實,我卻沒有覺得不甘心,也沒有怨念,甚至覺得自己死有餘辜,但我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誰殺了我,可同時,我又害怕知道,所以,在所有聲音消失,視線徹底模糊之前,那個女孩再一次靠近我的時候,我居然被嚇醒了,一身的冷汗,讓我後怕,又讓我失笑,表現出的,是心臟狂跳不止,沒表現出的,是心緒久久難以平靜……
昨晚丟給孟時雨的那根菸還安靜的躺在床頭,我拿起點燃,深深吸了一口,對著空氣嘆了一句,“這破夢做的…”
話音才落,就見臥室的門被拉開,用毛巾裹著頭髮的孟時雨一邊往臉上抹著不知名化妝品,一邊探出頭來問道:“這麼早就醒了,夢見什麼了?”
突然出現的孟時雨嚇了我一大跳,蓋因在我的潛意識當中她不會以這樣的形象在這樣的時間地點出現…儘管我們同床共枕了一夜。
“夢見……”我一怔,此時才感覺到身下一陣涼嗖嗖,掀開被子一瞅,又怔了怔,“我衣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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