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及躲閃,被揮來的木棍正中面門,只覺得眼前一黑,接著陣陣金星閃過,在疼痛感傳入大腦之前,我先一步幾乎是出於本能的揮出一拳,正好狠狠砸在偷襲我的田夏那孫子的鼻樑骨上,兩聲慘呼過後,我倆同時向後倒去。
“我***!你是**傻*嗎?你**打我幹什麼?!你個****!”
口吐芬芳的同時,我手也沒閒著,抓起地上的土塊就朝田夏的臉砸了過去,可眼睛因為疼痛只能半眯著睜開,結果土塊扔歪只砸到了他的肩膀,這貨吃痛,更像條瘋狗一樣朝我撲了過來。
“對,我就是傻*!姓陳的,我這輩子得不到吳雙也不要緊,但我絕不會讓你毀了她!你毀了她之前我就他媽先毀了你!”
說罷,田夏揮舞著手裡的木棍又朝我面門砸了過來。
我本來沒那麼生氣,但這貨一副大義凜然,彷彿替天行道要除掉我這個禍害一般的表現實在讓我心裡的邪火忍不住蹭蹭往上冒,難得我想心平氣和的同他聊聊,偏偏這貨想當然的腦子抽筋,既然如此,那我索性當一次真正的惡人給他看看。
這小王八蛋招招奔著要害,就照我腦袋上招呼,因為有了防備,所以我身子一偏,頭一歪,便輕易躲過了這勢大力沉的一棍,接著抓住空擋,狠狠一頭槌撞在他剛才已經捱了我一拳的鼻樑上,只見一柱鮮紅擎向天空,霎時染紅了兩張臉,我沒有任何遲疑,趁機一把薅住他的頭髮,照著身旁的大樹咣咣咣連砸了十幾下,慘叫聲接連不斷響起,我只能說這個場面很血腥,很暴力……
隱隱作痛的傷口和刺鼻的血腥味徹底激起了我的兇性,哥們如下山餓虎,或是掙脫了鐵籠的野狼一般將之按倒在地,隨後便是一頓狂風驟雨般的拳打腳踢,我承認,我失控了,我也承認,我在發洩,不止是在發洩陰鬱的心情,也是因為從田夏身上看見了那個自己都厭惡的自己……
直到我打累了,胳膊都酸了,才發現田夏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已經停止了慘叫,他緊咬下唇,死死瞪著我的眼神中有憤怒卻沒有恐懼,甚至還有那麼一點莫名其妙的得意,彷彿那個被壓在身下捱揍的人是我一樣……
我從他身上起來,像剛乾完什麼髒話累活似的拍了拍手,沒有半分發洩之後的愉悅輕鬆,那種明明是我在俯視他卻好像被他居高臨下看著的感覺更加清晰,真覺得自己成了一個大反派。
可以用面目全非的田夏掙扎著坐了起來,吐了一口嘴裡的血沫和唾沫,然後喘著粗氣說道:“打……接著打……今天你有種就把我打死在這兒……”
我做了個深呼吸,蹙眉問道:“你到底圖什麼?”
戰鬥力不行卻很抗揍的田夏從地上爬了起來,用手重重抹了一把鼻血,看都沒看,依舊死死盯著我,道:“你裝什麼?老子我跟你說話呢,接著打呀!”
我嗓子眼發緊,“打夠了……”
“打夠了……那輪到我了……”
話音未落,田夏的拳頭已經砸到了我的眼角,我沒躲,火辣辣的疼反倒讓我找回一些自在,田夏一愣,一把薅住我的衣領,吼道:“你他媽什麼意思?!”
我不答,因為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田夏接著吼道:“別他媽裝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我可以為了吳雙不要這條命,你不敢!”
他說的對嗎?似乎是的,因為這時浮現在我腦海裡的是那次吳雙跳江時的畫面——難道愛一個人就要做好時刻為她犧牲掉自己生命的準備嗎?如果真是這樣,那我沒有做到。
儘管我很努力的想跳出田夏的思維方式,可現在已經做不到了,因為現在的我認為,逃避這個問題本身,就是在逃避自己意識到確實沒有田夏更愛吳雙的這個事實,那樣虛偽的我,我已經受夠了,所以我任由田夏的拳頭砸在我的臉上,哪怕這兩件事之間並沒有太直接的關聯性,僅僅是能讓我感受到好過一些罷了……
於是這一晚發生了一件神奇的事,不打不相識這句話在我和田夏的身上印證了(之前我倆的肢體衝突幾乎都是我的單方面碾壓,所以我覺得並不適用)
兩個傷痕累累,滿臉血跡的男人互相攙扶著從黑暗走到了光亮下,田夏主動給我遞了根菸,我主動給他點著了火,他看我的臉,想笑,我看他腫成豬頭一樣的臉,已經憋不住笑了出來。
田夏深吸一口煙,主動開口問道:“姓陳的,有個問題我很認真的考慮過,你說咱倆算情敵嗎?”
我亦深吸了口煙,點點頭,又搖搖頭,回道:“以前算吧,現在可能不算了。”
田夏深以為然的看著我,“嗯,你說的對,現在不算了,因為我已經徹底決定放棄追求吳雙了……”
我愣了,因為他說的話也是我想說的——現在這樣的我,配不上一個那麼單純善良的女孩。
我習慣性的耍了小聰明,沒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他,而是問道:“那你為什麼要做這些事?”
“一碼歸一碼,我不追她,不代表我不喜歡她了,不代表我不希望她過得幸福,就算我真的不喜歡她了,至少也認識了這麼多年,哪怕是普通朋友也有很深的感情,所以……”
“所以你希望我這個不能給她帶來幸福的男人滾遠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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