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女朋友了嗎?”
我皺了皺眉,用一副“你是認真的?”的表情望著臉上寫著“我難道不夠認真嗎?”的孔思敏,道:“姐,他孩子都上中班了。”
“唉,那太可惜了,”孔思敏減了減車速,然後抽出一支香菸點燃,彷彿是為了消解意中人已為人夫的苦悶情緒一般,“既然你叫了我聲姐,那我就託大喊你聲弟,陳弟弟,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怎麼突然扯到工作上來了?
話題太跳躍,我怔了怔,但還是答道:“不怕你笑話,我就是個無業遊民。”
孔思敏驚訝掩口,“不會吧?那你靠什麼生活啊?”
我尷尬一笑,“靠爹。”
孔思敏也笑了,菸灰都抖到了車上,“陳弟弟,這人真有意思,一般人可不會這麼理直氣壯的回答。”
“事實就是如此。”
“可你不像是那種啃老的寄生蟲,當然,你也不像是個不為錢發愁的富二代,”孔思敏將只抽了一口的香菸熄滅,腳踩剎車,又減了減車速,話題依舊跳躍,“我回冰城其實是為了我媽,她自己在這兒經營著一家旅店,累倒是不累,可畢竟她年紀大了,前段時間又做了次小手術,我不放心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裡,所以我這次回來是想把她帶到南方跟我一起生活。”
我不明白她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所以我沒應聲,選擇了做一個默默的傾聽者,孔思敏繼續道:“可是不太順利,我媽放不下她苦心經營多年的旅店,也放不下這座城市裡的人……”
說到後半句的時候,孔思敏眼中閃過一道摻雜著無奈的怨恨,顯然她口中她媽放不下的人不是泛指,而是特指某個人。
“不過——”孔思敏神情一轉,自信滿滿道:“我已經想好了辦法,雖然有些“卑鄙”,但也是為了我媽好。”
孔思敏的語氣更像是在說一個不聽話的孩子,我不是個缺乏好奇心的人,但卻對別人的家事不感興趣,所以,我一直沉默著,直到車子駛入我居住的小區門口。
當我道了聲謝謝,再見,推開車門下車之後,孔思敏忽然喊住了我,“陳弟弟。”
“嗯?”
她亦下了車,站在車子另一側,一邊點菸,一邊笑望著我的臉,道:“你想找點事情做嗎?”
我摸不著頭腦,不答反問,“比如呢?”
“比如經營一家旅店,”孔思敏朝我走近幾步,淡淡吸了一口煙,道:“我知道一個跟你剛認識還不足兩個小時的人對你說這種話很奇怪,但我是認真的,我媽那家旅店一個月也能有六千左右的純收入 ,雖然跟普通上班族工資差不多,但勝在悠閒自由,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我的第一反應是警惕,因為我從不相信天上掉餡餅這種好事, 不過我的第二反應又告訴我警惕過了頭,畢竟這所謂的餡餅,餡料也太少了,我心思百轉,還是決定從現實角度去看待,思索了一分鐘左右,回道:“我就當這家我看都沒看到的旅店一個月能創造六千的收益吧,真是這樣我當然心動,但是第一,你也說了,你媽不想放棄她苦心經營多年的店,第二,我可能拿不出盤下這家旅店的錢。”還有所謂的悠閒,都是開門迎客,未必能悠閒到哪去吧?我倒不是覺得她忽悠我,而是認為她並不瞭解這個行業,所以這話我沒說出來。
孔思敏再次將只抽了一口的煙掐滅,(這裡我實在忍不住在心裡吐槽了,這娘們也太浪費了,多少錢夠這麼敗的……)然後鑽進車裡,我以為她是覺得我不領情,懶得再廢話,結果她卻搖下車窗,伸出一根手指,笑著說道:“你有顧慮也正常,確實是我唐突了,不過我還是想勸勸你,第一,我媽那邊我會搞定,我已經想好了辦法,你到時候只需要配合我演一場戲就好,至於錢的問題,我可以給你通融通融,付不起全款還可以分期嘛,當然,我是不會要你利息的,畢竟你也算是幫了我一個忙。”
“嗯……”我明明提醒自己應該警惕,可對眼前這位只見過兩面的女人卻怎麼也懷疑不起來,男人的直覺?還是眼緣的問題?思索良久,我問道:“孔姐,把旅店盤下來大約得多少錢?”
孔思敏點燃了第三根菸,將自己的臉藏在煙霧中,煙霧繚繞的朦朧中,我忽然覺得她的輪廓像極了一個人,“這個我也不太清楚,我得回去問問我媽,沒關係,旅店不大,應該用不了多少錢,最主要的是你有沒有這個意向?”
我猶豫了一下,然後輕點了點頭。
孔思敏微微一笑,似是看出了我的糾結,又換了副輕鬆的語氣道:“沒事陳弟弟,你不用著急,我會在冰城待上一陣子,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也可以來旅店考察,但在我離開前,你一定要給我答覆,兩次偶遇,說明我們是有緣之人,我相信你跟這家旅店也有緣分,呵呵呵…再見啦。”
話音落下,車子飛快遠去,車屁股從視線消失後,我的手機收到了孔思敏發來的一個地址——“緣未盡旅店”。
我望著手機螢幕,默默在心裡讀了兩遍這個旅店的名字,然後莫名其妙的笑了,一個輪廓開始在我腦中浮現,馬上清晰成型的時候,手機鈴聲打斷了我,是孟時雨打來的。
電話接通,那頭卻一陣沉默,我正要詢問,孟時雨卻帶著很難形容到底是什麼語氣的腔調開口了,“有件事我想跟你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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