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上吳雙的時候,她已經騎在了一輛共享電車上,我問她幹嘛要騎車?她說不騎車難道要走路回去嗎?
面對吳雙那副看傻瓜一樣的表情,我只是笑了笑,然後淡定從容的擠坐在了屁墊後排,“走吧,出發。”
吳雙頗為無語,正要開口說什麼,卻看見旁邊那輛車子被一箇中學生騎走,她又回頭看了看我,欲言又止,最終啥也沒說,擰起油門奔向了大路。
這輛限坐一人的車子載我們兩個成年人著實有些吃力,為了不掉下去,我只能儘量往前貼,同時摟住她的腰,我能清晰感受到她身體發出的微微顫抖,但她卻什麼都沒說,而是默認了我這種藉機揩油的行為,看著吳雙泛紅的耳根,我的思緒飄回到那次“醉酒遊江”,想到自己當時流了她一身口水,還差點吐了她一身的時候,不禁失笑出聲。
“陳然…”
“嗯?”
“你這麼喜歡佔女孩子便宜嗎?”吳雙減了減車速,嚴肅道:“你要是再這麼猥瑣的笑下去,我真怕自己忍不住一腳把你踢下去。”
“我只是突然想到些有趣的事……”我絲毫不敢質疑吳雙的話,徒勞解釋了一句,然後立馬鬱悶的收起了笑容。
“你還笑!?”
“我笑了嗎?沒有啊!”
吳雙理直氣壯道:“你臉上沒笑,但我聽見你心裡在笑。”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呢,哥們乾脆承認道:“好吧,想不到這都被你發現了,但沒辦法啊,誰摟著這麼一個大美女能忍不住不笑呢?”
在這方面吳雙的臉皮可跟我沒有可比性,聞言車把一拐,差點撞向了馬路牙子,不用看我都知道,她現在的臉一定很紅。
秋意漸遠,寒冬將至,呼嘯的北風吹亂了我倆的頭髮,在這個季節中騎車絕對算不上是一種享受,所以我既是為了轉移注意力,也是為了轉移話題,便問了一個當時讓我印象很深的問題,“雙姐,你最大的夢想還是想變富有嗎?”
吳雙一怔,轉而陷入了沉默,車速也隨之變得無比緩慢,我的手脫離了她的腰,用張開雙臂的方式繼續維持平衡,靜靜等待著她的回答。
這個問題既是問她,也是在問我自己,一瞬間我想到了很多,腦子裡就像放幻燈片似的,飛快切換著素描的畫面,幾個剎那讓我動容,可閃現過後,我還是沒有理出頭緒——我想要幸福,我想要完美的幸福,可完美的幸福到底該怎麼獲得?或者說,完美的幸福真的存在嗎?
“我想變幸福。”
“啊……啊?”吳雙說出了我的心聲。
“我說,我現在的最大的夢想,是想要變得幸福。”
“不行,這個,這個不算是夢想吧,”我的心情很複雜,複雜到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要反駁,“你看啊雙姐,比如說有的人的夢想是擁有一輛豪華跑車,有的人夢想就是考上一所名牌大學,他們實在了這個夢想後都會變得幸福,你這個想要變得幸福實在太籠統,太貪心了。”
“可我的“幸福”不是指這些,無論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我的幸福應該都很容易實現吧。”
“那這就不能稱之為夢想了,夢想一般都是指很難實現的事啊。”
“你說的對……但我的“幸福”之所以很難實現不是指這件事本身,而是因為我自己過不了自己心裡這關,”吳雙扭了扭頭,語氣中滿是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喃喃道:“我好像越來越看不懂自己了,我以為自己能一直活在自己為自己設定的框架裡,可我的思想自從認識你之後就開始發現改變了,我感覺有很多瞬間自己都變成自己曾經最唾棄的“壞女人”了,這樣對嗎?是我墮落了還是這樣的我才是真實的我?我害怕,可我又嚮往,我瞻前顧後,我口是心非,我不想背叛朋友,又不想背叛自己,我覺得怎麼做都不對,我的“幸福”它本身可能就是個錯誤……陳然,你說生活到底應該怎麼過?”
吳雙前半段話都在打啞謎,我卻好像聽懂了,就像她踢來的那一腳一樣,所以我只回了四個字,“遵從內心。”
吳雙點了點頭,又意識到了什麼不對,不過現在的她,好像放棄了思考,“你敢不敢再說的具體點?”
我啞然失笑,“雙姐,我不想說些大道理,我只想告訴你,每個人的終點都一樣,逃也逃不掉,躲也躲不開,我們始終會到,所以,我們最不應該做的事就是在到達終點時對曾經那些明知道可能會遺憾的經歷感到遺憾,我不知道什麼是生活,我只知道生活有幸福尖叫,也有低谷煎熬,這兩者是融在在一起的,所以並不存在所謂的“完美幸福”,我們做出一個選擇的同時也會失去另外一種選擇的可能性,是好是壞,沒人知道,但一定不能後悔,哪怕沒有完美的幸福,也要讓擁有的幸福變的儘量完美。”
路有很多條,終點就那麼一個,沿途的風景,是自己選擇的,吳雙大概是想明白了這個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道理,終於重新提速,油門一把擰到底。
還沒等坐穩的我看見了前方路面一處不太自然的凸起,還沒等提醒,車輪已經壓在上面飛速行駛了過去,然後車子,吳雙和我,陷入了短暫的滯空飛行,驚慌之下,我的爪子出於本能的向吳雙抓去……車子重返地面,我的心卻飄向了九霄雲外……那種飽滿豐盈,那種柔軟彈性,那種宛如有著什麼奇妙魔力的東西不用看我也知道是什麼,不對,還真不一定,我又朝“救命稻草”抓了抓,嗯,這次終於確定,果然是**……然後,我就被吳雙踹下了車,手指還差點被她掰斷,痛的要死,但我死而無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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