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遭雷擊,渾身一麻後,便感覺被烈日灼烤著一般,我後退兩步,一首退到電梯邊緣,仍能感受到老陳眼底那股炙熱的溫度。
我曾無數次產生衝動,想把我和老陳並無血緣關係這事坦白,可怎麼都開不了口,尤其在得知他生病以後,我做夢都想不到,先開口人,居然是老陳。
我調整了半天己經僵硬的臉部肌肉,這才努力擠出一個根本不像笑的笑容,“哈?爸……您喝多了吧?多少度的酒啊……哈哈……”
老陳一字一句反問道:“我像是喝多的樣子嗎?”
“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電梯在上升到七樓的時候停下了,老陳收回目光,揹著手緩緩走出電梯門,這一瞬間,我竟然失去了跟他一起走出去的勇氣,可一瞬間過後,我人己經到了電梯外面。
老陳沒有回頭看我,邊走邊道:“那些年的風言風語不少,起初我也只是懷疑,畢竟你和我長得很像,可後來……”
“後來怎麼了?!”我不是迫切的想知道答案才打斷老陳,而是受不了他這種娓娓道來的語氣,彷彿說的不是自己,而是別人的經歷一般。
“……”
“你玩夠沒有?要不你現在就帶我去醫院做個親子鑑定?!我要不是你兒子我當場撞死!”
老陳在房門前駐足,掏出房卡,卻沒有開門,而是突然轉身,我來不及將臉上的惱怒和憤怒斂起,老陳那張緊繃的臉卻露出了頗有些惡作劇得逞後的小得意,“後來我發現,那幫人純他媽瞎扯淡,你陳然就是我陳國政的親兒子!”
我愣了,“那你……”
老陳凝視著我的眼睛,憨笑著撓撓頭,“最近無聊,看狗血電視劇看多了,就藉著酒勁兒演了一段,不好意思,是爸老沒正形了。”
“你確實沒正形!”我多希望自己能再遲鈍一些,這樣就能徹底相信這只是老陳開的一個小玩笑。
老陳苦笑,“回去吧,爸今天喝的有點多,這就休息了。”
老陳開門走了進去,見他真要關門,我忙伸手卡住房門,老陳不解道:“怎麼了?”
“我想問您個問題……”我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問道:“如果你發現我和你真的沒有血緣關係呢?”
老陳沒有片刻的猶豫,或許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己經思考了半生,他聲音很輕,卻無比堅定,“你還是我兒子,我還是你爸。”
“嗯…嗯。”
我控制不住鼻尖的酸澀,將手抽離,“知道了,我走了,您休息吧。”
我把門一合,轉身便走,我怕自己哭出來,怕被老陳看見。
“小然…”老陳追了出來,“我也想問你個問題。”
“嗯。”我點頭,沒回頭。
老陳也深吸一口氣,醞釀了一會兒,才開口問道:“你覺得我這個爸怎麼樣?還算合格嗎?”
“爸…你是天底下最好的爸。”
這是我第一次對一個人進行如此肉麻的“表白”,可這真真切切也是我的心裡話。
“好…好,好!”
“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