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時雨有著和我一樣的矛盾性格——既是浪漫主義,又是現實主義,她忍不住在這第一場雪中翩翩起舞了起來,說是起舞,其實就是原地轉圈圈,轉了幾圈之後,她又立馬坐回電動車後座, 在我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道:“快走吧,待會雪下大了路滑,慢點騎。”
我看了一眼手機,距離和浩志約定的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便先找了個擋雪的地方停了下來,然後撥通了旅店前臺的電話,哦,現在應該叫賓館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慵懶的不像樣子,“你好,緣未盡賓館,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到您?”
“豆包,是我。”
豆包立馬精神了,“啊,然哥,你怎麼還打上座機號了?什麼指示?”
“沒什麼,這不是怕你太無聊,來遠端查查崗嘛,”我嘆了口氣,問道:“今天入住率漲點沒有?”
“跟前兩天差不多,到現在我才開了五間房……老闆,咱別灰心,說不定過一陣子生意就好起來了呢,你可千萬要堅持住啊,我這剛從於老闆那轉戰到你這,我可不想再失業了。”
這孩子說話還真實在,我苦笑道:“我當然會堅持下去,這萬里長征才走出第一步,別擔心,就算走不下去,就你這個機靈勁兒到哪都有人要。”
這是實話,我之所以把之前浩志店鋪的這個小夥計招來,就是看中了她的聰明,這孩子雖然年齡小了點,缺乏各方面的經驗,但瑕不掩瑜,她身上的可塑性還是很強的,我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你吳雙姐人呢?”
“她剛才還在我旁邊坐著,然後接個電話走了,好像是你妹妹打來的,說什麼買菜做飯。”
“我知道了。”年槿這臭丫頭,最近跟吳雙打得很是火熱嘛,“那就辛苦你了。”
“沒事,不辛苦…咳,那個老闆,我有個建議…”豆包將聲音壓得很低,“其實我認為以咱賓館現在的情況,你感覺可以適當的裁員,畢竟每月人工費也是一筆不少的開支。”
豆包的確是為我考慮,但同時也是有利於自身的考量,換做之前我可能察覺不到,現在視角變了,我看問題的方式也不一樣了,老闆確實不好當啊……
“謝謝你的建議,不過現在下定論還太早,店裡每個人不說是精挑細選,也是我經過一定篩選後才找到的……我知道你是好心,但這種話以後還是不要說了,哪怕咱們只是一個小小的賓館,沒有所謂的企業文化,我也希望你們有個團結一心的氛圍。”
豆包怯怯應了一聲好,我短暫沉默,又道:“好了,沒事了,你去忙吧,店裡有事記得給我打電話。”
“嗯。”
“掛了?”見我點頭,孟時雨才笑呵呵的欣慰道:“不錯嘛,說話越來越有成功人士的樣子了。”
我自嘲道:“你見過哪個成功人士在這種鬼天氣送外賣的。”
孟時雨戴上頭盔,大長腿一邁跨上車,從背後緊緊的抱住了我,“都說了,你手頭緊,我可以先借給你一筆錢的。”
“不用了,我已經欠你夠多了……而且我有手有腳能賺錢,就是吃點苦而已,這算不了什麼。”
“幼稚!”
“呵呵…”
我沒再多說,調整了下車身,然後油門一擰,載著我和孟時雨二人的電動車便如脫韁野馬一般躥上了路。
動作瀟灑,一氣呵成——如果沒有因為輪胎側滑而在下一秒摔進雪地裡的話,我本可以用這兩個形容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