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並非散亂站立,而是涇渭分明地分成數個陣營,彼此間保持著警惕的距離,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對峙。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東域五大宗門,人數最多,氣焰最盛。
每個陣營中,至少都有一到六、七位金丹巔峰修士坐鎮,目光如電,氣勢逼人。
而金丹後期的修士,更是多達十多人。
但這也不是各宗進入秘境的全部力量,必定還有其他隊伍在秘境別處執行任務或搜尋其他寶物。
面對如此陣仗,李菖心中剛剛因接近目標而升起的一絲熱切,瞬間被冰冷的現實澆滅。
五大宗門精英雲集,虎視眈眈,彼此牽制又彼此防備。
任何一枚凝嬰果的歸屬,都必將經過殘酷的廝殺與複雜的博弈。
他一個毫無背景的散修,縱然神識強大、手段不俗,但想在這種局面下虎口奪食,無異於痴人說夢。
散修與宗門在資源、情報、後援、乃至搏殺時的合擊陣法上的巨大差距,在此刻顯露無遺。
李菖遠遠望著那被眾強環伺的凝嬰果樹,又瞥了一眼自己藏身的陰暗巖隙,不由在心中暗歎一聲。
機緣雖在前,卻如鏡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及。
一股深沉的無力感,如同這盆地中瀰漫的靈霧,悄然滲入李菖的心頭,纏繞不去,難以釋懷。
散修之路,便是如此。
個人之力,在宗門的龐然巨物面前,往往顯得蒼白而脆弱。
這一刻,他更加明白了,為何像仙鶴真人這樣被宗門派往東荒開拓前沿的人,即便宗門提供的資源有限,哪怕自己聯絡家鄉之人,仍然無怨無悔。
哪怕你道心堅定,哪怕你是當世不出的天選之子,僅憑一人之力,想要成功結嬰也絕無可能。
有些資源,有些壁壘,有些關乎道途根本的機緣,單打獨鬥或許終其一生也難以觸及門檻。
宗門提供的,不僅僅是一個名號,更是一個平臺、一份底氣,一條在爭奪大道資源時不至於失去入場資格的路徑。
李菖能踏入此秘境,全憑從血煞上人、尚雲峰及天工宗修士處得來的零碎地圖,拼湊出關鍵地點與潛在路徑。
若無這些線索指引,在這廣袤莫測、危機四伏的秘境中,他恐怕如盲人摸象,連“試煉古塔”之名都無從知曉。
即便如此,他不是仍在其中漫無目的地探尋,沒有明確的方向。
李菖忽然覺得,能從馮紫英那裡得到一絲關於天地奇物的訊息,實在價值連城。
若他有宗門依靠,這類情報或許早已靜靜存放在藏書閣的某枚玉簡之中。
凝嬰果看似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邊。
盆地中漫長的對峙與沉默,宛如一場無聲的宣判,清晰劃開了散修與宗門弟子之間那條難以逾越的鴻溝。
你不服麼?
你不懼犧牲,無畏艱難,願押上一切,搏那一絲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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