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門之外,軍陣肅殺。
黑壓壓的王朝軍隊甲冑分明,長槍如林,在陽光下閃爍著冷冽寒光。那股經過沙場錘鍊的鐵血煞氣匯聚在一起,形成無形的壁壘,遠比陸家護衛的烏合之眾更具壓迫感。城牆上,符文閃爍,顯然開啟了防護陣法,更有氣息強悍的將領坐鎮。
硬闖,十死無生。
陸凡隱匿在排水口的陰影裡,眉頭緊鎖。大周王朝的介入,意味著事情的性質變了。陸家或許還能用“家族內鬥”、“修煉魔功”來遮掩,但王朝軍隊出動,代表官方已將他定性為必須剷除的威脅。
“看來,我那‘噬天魔’的名頭,倒是夠響亮了。”陸凡自嘲一笑,眼神卻愈發冰冷。他仔細觀察著軍隊的佈防。
軍隊封鎖嚴密,但並非毫無破綻。他們主要盤查意圖出城的行人車馬,對於一些運送物資、垃圾的車輛,檢查相對寬鬆。而且,軍隊人數眾多,換崗、補給,必然存在人員流動。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心中逐漸成型——混進去!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破爛衣衫,沾滿汙穢,氣息因為剛剛突破和連番戰鬥還有些不穩,但正好符合一個狼狽逃竄的“低階武者”形象。關鍵在於身份和時機。
他想起了從水雲宗那名開脈境武者身上搜到的藍色令牌和《水雲訣》冊子。水雲宗在王都也算有名有號的宗門,其弟子身份,或許能起到一些作用。
他需要等待一個機會。
時間一點點過去,日頭漸高。城門口排隊等待檢查的隊伍緩慢前行,抱怨聲、呵斥聲不絕於耳。
就在這時,一隊約莫十人、穿著雜役服飾、推著幾輛散發著餿臭味泔水車的人,從城內方向罵罵咧咧地走向城門。他們是負責清理城內部分割槽域垃圾的雜役,每日需定時出城傾倒。
守門的軍士顯然認識他們,只是隨意地掀開幾個桶蓋看了看,便捂著鼻子不耐煩地揮手放行。
機會!
陸凡眼中精光一閃。他如同鬼魅般從排水口滑出,藉助城牆根下的陰影和人群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接近那支雜役隊伍。在隊伍最後一名雜役推車經過一個視線死角的瞬間,陸凡出手如電,一記手刀精準地切在其脖頸後,將其拖入旁邊的巷弄陰影中。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無聲無息。
片刻後,陸凡換上了那名雜役的髒臭外衣,低著頭,推著那輛散發著濃郁氣味的泔水車,混入了隊伍末尾。他收斂了所有修為氣息,模仿著前面雜役有氣無力的步伐,甚至讓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憔悴。
隊伍緩緩透過城門。
“快點快點!臭死了!”守門軍士催促著,根本沒仔細看隊伍後面換了人。
就在陸凡心中稍定,以為能矇混過關時,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
“等一下。”
一名身穿百夫長盔甲、眼神銳利的軍官走了過來,他的目光掃過雜役隊伍,最後落在了低頭推車的陸凡身上。
“你,抬起頭來。”百夫長命令道,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陸凡心中一凜,但動作沒有絲毫遲疑,緩緩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茫然和畏懼,用沙啞的聲音道:“軍……軍爺,有何吩咐?”他暗中已將氣血調整至凝血境三四重的模樣,並模擬出一絲虛弱。
那百夫長仔細打量著陸凡的臉,又看了看他推著的泔水車,眉頭微皺。他確實感覺到這人身上有微弱的血腥氣和一絲不協調的能量波動,但看其修為低微,衣衫襤褸,又混在雜役中,似乎也說得通。
“你是新來的?以前沒見過你。”百夫長冷聲問道。
陸凡心中一緊,面上卻更加惶恐:“是……是的小人,前幾日才頂替了病死的張老三……這活兒……味兒太大,沒人願意幹……”
他這番說辭合情合理,那餿臭的氣味也極具說服力。百夫長又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沒發現更多破綻,這才嫌惡地揮揮手:“快走快走!別擋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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