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之上,白色光暈流轉,隔絕了外界的殺機與怨嚎,彷彿暴風眼中唯一的寧靜之地。
凌雪薇盤膝坐在陸凡身側,玉手始終抵在他的背心,精純的冰鳳元力混合著藥力,如同涓涓細流,持續不斷地滋養著他近乎枯竭的經脈與黯淡的神魂。她臉色蒼白,氣息不穩,之前強行燃燒血脈施展禁術的後遺症開始顯現,但她眼神依舊堅定,沒有絲毫鬆懈。
周文淵稍作調息後,便掙扎著起身,警惕地守在祭壇邊緣,文淵筆緊握,死死盯著光暈外徘徊不去的摩挲與巴屠。那惑心巫妖不斷用怨魂衝擊光暈,發出刺耳的尖嘯,而巴屠則如同不知疲倦的兇獸,一次次用巨斧劈砍光罩,引得光暈陣陣漣漪,卻始終無法破開。
“他孃的,這兩個傢伙屬牛皮糖的嗎?甩都甩不掉!”周文淵啐了一口,感受著體內所剩無幾的靈力,眉頭緊鎖。這祭壇防護雖強,但顯然也是無根之水,不知能支撐多久。
他的目光不由轉向祭壇中心那道散發著太虛劍意的石碑劍痕。劍痕古樸深邃,彷彿蘊含著無盡的寂滅與歸墟之意,僅僅是靠近,就讓人神魂清明,外界的紛擾似乎都淡去了幾分。
“李前輩留下這道劍痕,定然不止是指引方向那麼簡單…”周文淵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他嘗試著將一絲微弱的靈力探向劍痕。
嗡!
劍痕微微一顫,一股清涼的意念順著靈力反饋而來,並非具體的功法傳承,而是一種純粹的、關於“守護”與“破妄”的劍道真意!這股意念如同清泉,洗滌著他因連番大戰而焦躁疲憊的心神,甚至讓他對自身符文之道的理解都隱隱有所觸動。
“好東西啊!”周文淵眼睛一亮,連忙收斂心神,仔細體悟起來。雖然他不是劍修,但這等層次的意境感悟,對他同樣大有裨益。
而此刻,昏迷中的陸凡,意識卻沉入了一片奇妙的境地。
他感覺自己彷彿漂浮在無垠的黑暗虛空之中,四周是破碎的星辰與流淌的寂滅之意。胸腔處的至尊骨散發著溫潤的瑩白之光,護住他最後一點靈識不滅。那枚銀色逆鱗則懸浮在旁,流淌著哀傷而眷戀的龍元,與至尊骨的光芒交織,緩慢修復著他破損的肉身與神魂。
就在這時,一道模糊卻無比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這片意識虛空之中。青衫磊落,氣質超然,眼神溫潤中帶著一絲難以磨滅的滄桑與銳利,不是師尊李太白又是誰?
但這並非實體,甚至不是完整的神念,更像是一段預先留存的意志烙印。
“凡兒…”
李太白的虛影開口,聲音帶著欣慰與一絲急切。
“你能尋至此地,感應到為師劍意,證明你已成長到足以面對接下來的風暴…時間緊迫,為師長話短說。”
“歸墟海眼,並非單純絕地,亦是封印‘噬靈之源’的一處關鍵節點…為師與幾位故友,以身為陣,困守‘隕劍崖’,延緩其破封…然噬靈族謀劃深遠,內外夾擊,封印已岌岌可危…”
“海眼之內,空間疊嶂,萬道歸墟,皇者入內,九死一生…欲達隕劍崖,需穿越‘萬古冰葬川’、‘法則混亂海’、‘寂滅魂風帶’三重險阻…且需提防噬靈族佈置的陷阱與追殺…”
“你身負噬天血脈,掌太虛寂滅之意,更有至尊骨與龍族機緣加身…或可於絕境中爭得一線生機…切記,海眼核心,有一物名為‘歸墟之心’,乃封印陣眼所在,亦是噬靈族必爭之物…絕不可落入其手!”
李太白的虛影變得更加模糊,聲音也愈發急促:“這道劍痕,蘊含為師部分劍道本源與對此地陣法的理解…你可藉此參悟,穩固境界,或能助你短暫掌控腳下這座‘斷魂古陣’…以此為基,方有渡海眼之望…”
“凡兒…前路艱險,為師…等你…”
話音漸散,李太白的虛影徹底消失在意識虛空之中。
陸凡的靈識劇烈波動起來,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擔憂與更加堅定的信念充斥心間。師尊果然還活著,但處境遠比想象中更加兇險!他不僅是為了救師,更是為了阻止噬靈族釋放那足以毀滅諸天的“噬靈之源”!
與此同時,那道劍痕中蘊含的磅礴劍意與陣法資訊,如同決堤江河,湧入陸凡的識海!若非他神魂經過多次淬鍊,又有至尊骨與龍元守護,恐怕瞬間就會被這龐大的資訊沖垮。
他強忍著神魂撕裂般的痛楚,全力吸收、理解著這一切。太虛劍道更深層的奧義——“心燈照影,寂滅非空”;斷魂古陣的運轉原理與操控法門;以及關於歸墟海眼內部的一些零碎資訊…
外界,凌雪薇忽然感覺到,陸凡體內那原本微弱的氣息,開始以一種緩慢而堅定的速度復甦、壯大!他體表甚至開始自主流淌起灰黑色的吞噬之力與銀色的龍元光輝,彼此交融,形成一種更加深邃玄奧的氣息。
“他…他在自行療傷和突破?”凌雪薇美眸中閃過驚喜。
周文淵也察覺到了陸凡的變化,以及那劍痕光芒似乎與陸凡產生了更深的共鳴,他咧嘴一笑:“我就知道這小子命硬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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