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薇……師尊……文淵……”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如同破舊的風箱，卻清晰地叫出了三人的名字。
“老陸！你醒了！太好了！”周文淵第一個跳起來，滿臉驚喜。
李太白也結束調息，走了過來，眼中帶著關切與詢問。
陸凡嘗試著想要坐起，卻感覺渾身如同散了架般劇痛無力，尤其是神魂，彷彿被無數細針攢刺，傳來陣陣虛弱與眩暈。他悶哼一聲，被凌雪薇輕輕按住。
“別動，你傷勢極重，需安心靜養。”凌雪薇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柔和。
陸凡依言不再勉強，只是內視己身。這一看，讓他自己也暗暗吃驚。
體內狀況確實糟糕透頂：經脈多處斷裂萎縮，星穹龍元枯竭見底，噬天血脈沉寂如死水，神魂之火雖然重新燃起，卻微弱飄搖，佈滿裂痕。
但，在這些糟糕的“廢墟”之中，卻孕育著令人難以置信的“新生”！
胸口心臟位置，那枚涅盤歸來的龍皇逆鱗，正以一種緩慢而堅定的節奏搏動著，每一次搏動，都泵出一股溫潤浩瀚、卻又帶著勃勃生機的暗金色力量。這股力量比他原本的星穹龍元更加精純、更加高階，彷彿經過了毀滅後的重生，去蕪存菁，蘊含著星穹龍皇完整的不朽意志與逆鱗本身新生的造化靈性。它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點點修復著受損的經脈，滋養著枯竭的丹田，溫養著破碎的神魂。
更讓陸凡震驚的是，他的識海深處，除了太虛劍意、噬天血脈本能、星穹龍皇傳承感悟之外，多了一樣東西——一枚微型的、完全由他自身意志與逆鱗新生靈性結合而成的、灰金色的“歸墟之眼”虛影！這虛影並非實體，卻與歸墟眼本體、與逆鱗上的道紋烙印有著玄妙的聯絡，讓他對“歸墟”、“終結”之道的感悟，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外界那狂暴的歸墟潮汐的某些律動！
“破而後立……涅盤重生……”陸凡心中明悟。這次近乎死亡的冒險，雖然代價慘重，卻也讓他與龍皇逆鱗真正達到了性命交融、意志共鳴的境地，並意外地在識海凝聚了屬於自己的“歸墟道種”！這不僅對他未來的修行之路有著不可估量的好處，更讓他對如何對抗“墟冥”這類汙染源初之力的存在，有了更清晰的思路。
“我……昏迷了多久？”陸凡沙啞地問。
“約莫一日夜。”李太白答道，隨即將他昏迷後發生的事情，逆鱗涅盤、聽風樓撤退、歸墟眼異動、他們躲入此地等情況簡要告知。
陸凡聽罷，沉默片刻，道：“歸墟眼異動，恐怕與我那一擊，以及‘墟冥’意志受創有關。這等天地之威，非我等目前所能抗衡。師尊，接下來我們有何打算？”
李太白沉吟道：“首要之事，是你恢復傷勢。此地尚算安全，可作暫居。待你恢復些許行動力，歸墟潮汐也稍有平息，我們再設法離開沉淪淵。聽風樓經此一役，損失不小，短期內應會收縮力量，但絕不會放棄。我們需要尋找新的突破口，或者……聯合其他可能被此地異動引來的勢力。”
“其他勢力？”周文淵眼睛一亮，“對哦！之前不是有很多老怪物被龍皇氣息和源初秘寶的訊息引來了嗎？歸墟眼這麼大動靜，他們肯定也感應到了，說不定正在外面探頭探腦呢！”
陸凡點頭：“這是個思路。敵人的敵人，未必是朋友，但可以暫時利用。不過，一切的前提，是我能儘快恢復一些實力。”
他閉上眼睛，開始主動引導胸口逆鱗泵出的新生力量，配合丹藥，加速修復己身。涅盤後的逆鱗之力，效果遠超想象，修復速度比他預計的要快得多。
就在陸凡專注於恢復，李太白等人繼續警戒調息之時——
石室外，那狂暴的歸墟潮汐深處，忽然傳來一陣奇異的、彷彿無數齒輪咬合轉動的、規律而宏大的聲音。
緊接著，透過石縫，他們看到，歸墟眼那黑暗漩渦的中心，似乎亮起了一點……蒼白的光芒？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凍結靈魂的冷漠與空洞，彷彿一隻亙古存在的、毫無感情的眼睛，於深淵中緩緩睜開。
一股比“墟冥”意志更加古老、更加純粹、也更加漠然的“注視感”，如同冰冷的寒流，悄然漫過整個沉淪淵，也漫過了他們藏身的石室。
四人同時感到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最深沉的寒意與悸動。
那是什麼？
歸墟眼的……本體意識？還是被“墟冥”和圖謀所驚動的……某種更加可怕的存在？
答案，或許就隱藏在那蒼白冷漠的“注視”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