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悅盯著他的臉上下打量許久，俯身按住他的手，擔憂道：“你在想什麼？我都叫了你好多聲了。”
從前無論遇到什麼事，寧玠總是胸有成竹，蘇悅還沒見過他迷茫困惑的樣子。
寧玠握住她的手：“抱歉，你剛說什麼？”
蘇悅道：“我是說，聖人賞賜了這麼多東西，真的可以都收下嗎？”
寧玠先前猜得不錯，蘇悅有孕的事的確是從宮裡先傳出來的，也不知道是誰走漏了風聲，聖人大喜，賞賜絡繹不絕地送進鎮國王府。
蘇悅拿到手軟，收到心驚，總感覺聖人對她好得有些過了頭。
“放心收著吧，這些還不夠我阿孃當年送進宮裡的。”
蘇悅一愣。
穆家究竟是有多少家產，藏有多少財富啊。
“聖人賞賜豐厚，我若是不進宮謝恩都是不行了。”蘇悅嘆了口氣，拉著寧玠的手，把額頭壓在上面叩了叩，“真不想去啊……”
從前她就不喜歡進宮，進宮就要保持端莊，維持穩重，一言一行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說錯做錯，惹來麻煩。
“若不想去，就託身體不適推掉。”寧玠給她出主意。
蘇悅按著他的腿支起腦袋，考慮了一陣，喪氣道：“還是去吧，就怕到時候姑母又要說我沒規矩了……我可不想被姑母唸叨。”
寧玠正要說她現在沒必要懼怕貴妃，可隨後一想，蘇悅肯定是把貴妃當作半個娘，貴妃管著她，就好像還有娘在管她一樣。
他很能明白這種感覺，因為他也曾經做過類似的夢。
“悅兒，我想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蘇悅坐直身，正襟危坐，“突然這麼嚴肅……”
寧玠彎了彎唇角，“很嚴肅嗎？我只是沒有笑而已。”
“你以前不笑的時候也不是這樣。”
“那你觀察還真仔細，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垂涎我的？”寧玠唇角又揚了起來。
蘇悅紅著臉又不認賬：“沒有的事……你到底要問什麼？不問我可走了！”
寧玠拉著她，笑唇又落下，“我是想問，假如……假如有一日你發現你最親近的人都在利用你，而你如何抉擇都會傷害到其中一方，兩難之境，該怎麼辦？”
蘇悅眨了眨眼睛，“那就兩邊都不傷害。”
“那樣‘你’不是成了最委屈的人？”寧玠不贊同，眉心緊蹙起。
“如果是能夠抉擇的問題，說明有一方是可以被放棄的，那就不是兩難之境，真正的兩難之境是無法抉擇的……”
蘇悅只當寧玠在問他面臨的事，還要寬慰他道：“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援你。”
寧玠摸了摸她的腦袋。
真是個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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