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城郊外的糧倉藏在山坳裡,四周的土牆被雨水泡得發漲,牆角的狗洞卻被人用石塊堵死——顯然劉邦的人早有防備。扶蘇蹲在一棵老槐樹上,手裡的望遠鏡(用西域琉璃打磨的簡易裝置)掃過糧倉的四角,嘴角勾起冷笑:“劉邦倒是謹慎,連老鼠洞都堵了,可惜忘了麻雀也能送信。”
白川趴在樹杈上,懷裡揣著三隻信鴿,爪子都被布包著以防出聲。“將軍,按您說的,信鴿腿上綁了硫磺包,飛到糧倉頂上就能引火。”他突然壓低聲音,“就是這鴿子屎有點臭,沾了我一袖子。”
扶蘇沒理他,望遠鏡鎖定了糧倉西側的守衛——那人正靠著牆打盹,腰間的鑰匙串晃悠著,上面掛著個銅製的葫蘆,在陽光下閃著光。“看見那串鑰匙了?”他用軍刺指了指,“葫蘆裡裝的是酒,那守衛是個酒鬼,等會兒你去‘送’他兩壇,保管他睡得比豬還沉。”
白川眼睛一亮,翻身從樹上滑下去,落地時像片葉子,悄無聲息。他懷裡揣著的兩壇酒是陳平特意準備的,摻了三倍的迷魂藥,別說人,大象喝了都得睡一天。
糧倉的守衛果然沒經得起誘惑,接過酒罈時眼睛都直了,還拍著白川的肩膀稱兄道弟:“兄弟夠意思!等會兒換崗了,我分你半袋米!”
白川笑得一臉憨厚,看著守衛仰頭灌酒,心裡卻在數:一、二、三……果然,沒等第三口下肚,守衛就直挺挺地倒了,鑰匙串“噹啷”掉在地上。
“得手了!”白川撿起鑰匙,對著樹上比了個手勢,轉身就往糧倉大門跑。他的動作快得像陣風,鑰匙插進鎖孔時,突然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劉邦的巡糧隊來了,手裡的長矛在石板路上拖出刺耳的聲響。
扶蘇在樹上看得清楚,突然從懷裡掏出個彈弓,石子精準地打中了巡糧隊領頭的頭盔。“誰?”領頭的驚呼著舉矛,白川趁機鑽進糧倉,反手鎖了門,還不忘用軍刺把鎖芯捅壞。
“在裡面!”巡糧隊開始砸門,門板“咚咚”作響。白川卻不急,先摸出火摺子點燃信鴿腿上的硫磺包,放飛後又往糧倉深處跑——那裡堆著劉邦囤積的三萬石糧草,足夠他的軍隊吃半年。
扶蘇看著三隻信鴿像箭似的衝向糧倉,突然吹了聲口哨,樹上的黑麟衛同時往下扔煙霧彈。硫磺煙瞬間瀰漫開來,巡糧隊嗆得咳嗽不止,連眼睛都睜不開。
“將軍,東面有異動!”瞭望手突然高喊,只見一隊楚軍打著“項”字旗往這邊衝,領頭的正是項羽的堂弟項莊,手裡的長劍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來得正好。”扶蘇翻身下樹,軍刺在手裡轉了個圈,“讓他們狗咬狗去。”他對黑麟衛打了個手勢,“放訊號彈,告訴胡姬,可以‘請’劉邦來赴宴了。”
白川在糧倉裡放完火,正踩著糧袋往外爬,突然聽見外面傳來廝殺聲——項莊的楚軍和劉邦的巡糧隊打起來了,喊殺聲震得糧倉頂上的瓦片都掉。他忍不住咧嘴笑,將軍這招“借刀殺人”,比他的短刀還狠。
等白川帶著黑麟衛衝出糧倉時,火已經燒得沖天,項莊和劉邦的人還在混戰,根本沒人注意他們。扶蘇拍了拍他的肩膀,軍刺上還沾著剛才放倒兩個楚軍的血:“幹得不錯,回頭讓陳平給你記一功——賞你兩壇沒摻藥的好酒。”
白川剛要謝恩,就見胡姬騎著馬跑來,身後跟著幾個假扮成楚軍的黑麟衛,手裡還“押”著個穿著劉邦軍服計程車兵。“搞定了!”胡姬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這小子是劉邦的親衛,我讓他回去報信,說項莊燒了他的糧倉,還請他去鴻門宴‘理論’。”
被綁著的親衛臉都白了,抖著嗓子喊:“主公不會信的!他知道項將軍不是這種人!”
“信不信,去了就知道。”扶蘇蹲下身,軍刺抵著親衛的咽喉,“你就說,項莊說了,要是他不去,明天就燒了他的彭城大營——記住,要哭著說,越慘越好。”
親衛被嚇得連連點頭,褲襠都溼了。胡姬看得直笑,用馬鞭捅了捅扶蘇的胳膊:“你這招也太損了,劉邦那老狐狸要是知道是你搞的鬼,非氣得吐血不可。”
“要的就是他吐血。”扶蘇站起身,望著火光沖天的糧倉,“他不是愛用陰謀詭計嗎?今天就讓他嚐嚐,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黑麟衛開始撤退時,項莊和劉邦的人還在混戰,糧倉的火已經燒到了糧袋,“噼啪”作響,像在為這場鬧劇伴奏。白川回頭望了一眼,突然問:“將軍,劉邦真會去鴻門宴?他那麼多疑。”
“會去。”扶蘇的聲音很肯定,“他捨不得那三萬石糧草,更想趁機摸清項莊的底細——這老狐狸,總覺得自己能算計所有人,卻不知道,他早就成了咱們棋盤上的棋子。”
胡姬策馬跟在他身邊,月光照在她的髮梢,像鍍了層銀。“那咱們去不去?”她突然湊近,呼吸帶著淡淡的藥香,“聽說項莊為了‘請’劉邦,特意備了毒酒,要是劉邦不去,豈不是白費功夫?”
“去。”扶蘇轉頭看她,眼裡的光比月光還亮,“怎麼能少了咱們?這場戲,沒咱們壓軸,多沒意思。”他頓了頓,突然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給你的,上次你說想要的東胡香料,陳平從冒頓的王帳裡搜出來的。”
胡姬開啟布包,裡面的香料散發出幽幽的香氣,在硝煙裡格外清新。她的臉瞬間紅了,偷偷捏了捏他的袖口:“算你還有點良心。”
遠處的鴻門宴已經佈置好了,項莊的人舉著火把,帳外的刀斧手藏在樹後,殺氣騰騰。劉邦果然來了,帶著張良和樊噲,臉上堆著笑,眼裡卻全是警惕。
扶蘇和胡姬扮成項莊的親兵混在帳外,聽著裡面的猜拳聲,突然覺得這場景有點滑稽——劉邦以為自己在演戲,卻不知道,真正的導演,是躲在暗處的他們。
“開始了。”扶蘇低聲道,軍刺在手裡輕輕晃動。帳裡的項莊剛要摔杯為號,突然聽見外面傳來信鴿的驚飛聲——那是黑麟衛放的訊號,通知埋伏的楚軍,劉邦的主力來了。
項莊頓時慌了,以為劉邦設了埋伏,拔劍就刺。劉邦早有準備,樊噲一腳踹翻案几,護著他往外衝。帳外的刀斧手剛要動手,就被突然殺出的黑麟衛攔住,雙方瞬間混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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