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城外的上林苑,秋風卷著枯葉打在扶蘇臉上時,他正跪在冰冷的青磚上。
“扶蘇接旨。”
尖細的嗓音像淬了冰的針,扎得他耳膜生疼。傳旨的太監捧著明黃卷軸,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讓扶蘇後頸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不對勁。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壓了下去。他現在是大秦長子扶蘇,不是那個在熱帶雨林裡與僱傭兵周旋的特種兵王陳峰。三天前那場離奇的雷暴,把他劈進了這個兩千多年前的身體裡,也劈進了一場突如其來的賜死危機。
“陛下有詔,扶蘇監軍北境,與蒙恬屯兵上郡,卻心懷怨懟,口出怨言,疑朕之政令,惑軍中將士。其心可誅,其行可鄙。今賜御劍一柄,令其自裁謝罪,以儆效尤。欽此。”
太監唸完最後一個字,卷軸“啪”地合上。周圍的侍衛齊刷刷拔出腰間長刀,刀身在秋陽下閃著寒光,將扶蘇團團圍住。
“公子,接旨吧。”太監往前遞了遞卷軸,眼神里的催促毫不掩飾。
扶蘇沒有動。他的目光掃過太監那雙保養得宜的手——指節圓潤,掌心白淨,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甚至還透著點淡淡的蔻丹色。這不是常年在外奔波傳旨的人手,倒像是深居內宮的主兒。
再看那捲軸,明黃的綾緞邊緣繡著龍鳳呈祥紋樣,針腳細密,可湊近了能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墨香。不是宮廷專用的松煙墨,倒像是民間作坊裡常見的桐煙墨。
最可疑的是傳旨的時辰。按照大秦律例,聖旨傳達到地方,需由三位以上的御史陪同,且必須在辰時三刻當眾宣讀。可今日不僅只有這一個太監帶著一隊侍衛,時辰更是過了午時,連個驗旨的御史都沒有。
“怎麼,公子想抗旨?”太監的語氣冷了下來,腳邊的青磚被他用靴尖碾出一道白痕。
扶蘇緩緩抬頭,目光撞上太監躲閃的眼神。前世在特種部隊練出的觀察力,讓他瞬間捕捉到對方喉結的滾動——那是緊張的表現。
“公公,”扶蘇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這聖旨,是真是假?”
“放肆!”太監猛地提高了音量,“陛下親筆所書,加蓋玉璽,你也敢質疑?”
“玉璽在哪?”扶蘇追問,視線落在卷軸末端,“按規制,賜死皇子的聖旨,需加蓋傳國玉璽與天子行璽兩方印鑑。可這卷軸上,為何只有一方印鑑?”
太監的臉“唰”地白了。他沒想到這個傳聞中仁厚懦弱的公子,竟能一眼看出破綻。
周圍的侍衛也有些發懵,握著刀的手不自覺地鬆了鬆。他們雖是奉命行事,可真要對皇長子動手,心裡終究發怵。
扶蘇趁機挪動膝蓋,身體微微前傾,右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膝蓋上,實則已經蓄力。他記得原主的記憶裡,這具身體雖不如自己前世強健,卻也常年習武,對付三五個侍衛不成問題。
“你...你血口噴人!”太監色厲內荏地後退半步,對著侍衛們吼道,“還愣著幹什麼?拿下這個抗旨的逆子!”
侍衛們面面相覷,沒人敢先動手。
就在這時,扶蘇突然笑了。那笑聲低沉而冷冽,聽得人心裡發毛。
“公公別急著動怒,”他慢悠悠地說,“我且問你,陛下昨日在章臺宮宴請群臣,席間與李斯丞相討論的是什麼?”
太監張了張嘴,臉色由白轉青。他哪裡知道這些宮廷秘事?
“看來公公是不知道了。”扶蘇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那我再問你,陛下賜死皇子,按例需有宗正寺官員到場見證,為何今日不見蹤影?”
一連串的質問像重錘砸在太監心上,他的腿肚子都開始打顫。
“你...你到底想幹什麼?”
“很簡單。”扶蘇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刀,“這道假聖旨,是誰讓你來送的?趙高,還是李斯?”
”!了活想不是你看我“,道聲尖,貓的尾了踩被是像監太”!說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