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宮的朝會氣氛像塊浸了冰的鐵,李斯捧著奏疏的手微微發顫,聲音卻透著慣有的沉穩:“陛下,關東諸郡報來急信,項羽已破函谷關,前鋒距咸陽只剩三日路程。”
扶蘇坐在龍椅上,指尖輕叩扶手。案上攤著黑麟衛最新送來的軍報,韓信在鉅鹿外圍擺的“十面埋伏”已初見成效,項羽的糧草線被攪得七零八落。他抬眼看向階下眾臣,目光掃過幾個面露驚慌的老臣:“慌什麼?項羽的騎兵再快,能快過黑麟衛的斥候?”
殿外突然傳來甲葉碰撞聲,白川大步流星走進來,單膝跪地:“陛下,韓信將軍送來捷報!昨夜奇襲項羽糧倉,焚燬糧草三萬石,斬將五人,俘虜兩千!”他高舉捷報,聲音洪亮如鍾。
李斯眼睛一亮,搶過捷報匆匆瀏覽,隨即撫掌大笑:“好!好個韓信!竟能在項羽眼皮底下燒了他的糧倉,這等將才,真是我大秦之幸!”
有老臣卻皺起眉:“韓信原是劉邦麾下小吏,驟然委以重任,恐生異心啊。”
“異心?”扶蘇冷笑一聲,從龍椅上站起身,“黑麟衛的軍規裡,第一條就是‘不忠者斬’。韓信若敢有異心,白川,你帶多少人能取他首級?”
白川立刻挺胸:“五十人足矣!”
殿內瞬間安靜,再沒人敢質疑。扶蘇走到殿中,目光如炬:“傳朕旨意,封韓信為徵東大將軍,總領關東兵馬,許他‘見機行事,不必請奏’!再調蒙恬的北方邊軍回援,與黑麟衛形成夾擊之勢,務必將項羽困死在關中!”
散朝後,扶蘇回到偏殿,胡姬正對著沙盤擺弄小木人。她穿著身素雅的秦裝,褪去了東胡公主的繁複裝飾,反倒更顯清麗。見扶蘇進來,她拿起個刻著狼頭的木人:“冒頓的騎兵已經越過長城,在雲中郡燒殺搶掠,蒙恬將軍的邊軍一撤,北方怕是守不住。”
扶蘇接過木人,指尖摩挲著狼頭紋路——這是胡姬按東胡密探傳回的訊息做的漠北地形圖,連每條河流的走向都標得清清楚楚。“你父親怎麼說?東胡願不願意出兵牽制冒頓?”
“父親派了使者來,”胡姬從袖中掏出封羊皮信,“他說可以出兵三萬,但要陛下答應,滅了冒頓後,將呼倫貝爾草原劃歸東胡。”
扶蘇展開羊皮信,東胡單于的字跡粗獷有力,字裡行間透著草原民族的直接。他忽然笑了:“你父親倒是會討價還價。告訴使者,別說呼倫貝爾,只要能助我大秦蕩平漠北,連貝加爾湖以西的草場都可以分給他——前提是,他的人得跟黑麟衛學會怎麼用速射弩。”
胡姬眼睛一亮:“陛下是想……讓東胡騎兵也用咱們的戰術?”
“不僅要學戰術,還要學軍紀。”扶蘇指著沙盤上的匈奴王帳位置,“冒頓的軟肋在側翼,他以為東胡不敢動他,咱們就偏要讓他腹背受敵。你親自去一趟雲中郡,告訴蒙恬,邊軍不用全撤,留三萬精銳配合東胡騎兵,用‘游擊戰術’襲擾冒頓的後方。”
他從案上拿起枚虎符,塞進胡姬手裡:“持此符,可調遣黑麟衛在北方的所有暗哨。記住,遇險要守時,用‘三角防禦陣’,弩手居上,刀盾手在下,騎兵在外圍遊走——這是對付草原騎兵的絕殺陣。”
胡姬握緊虎符,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心頭一振:“陛下不怕朝臣說您寵信外女嗎?”
“他們敢說?”扶蘇挑眉,伸手拂去她髮間的一縷碎髮,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當初趙高在時,他們敢怒不敢言;如今朕親政,還容不下一個能為大秦拓土的胡姬?”他湊近一步,聲音壓低,“再說,你是大秦的公主,未來的皇后,調兵遣將本就是分內之事。”
胡姬的臉頰瞬間飛起紅霞,轉身往殿外走,腳步卻比來時輕快了許多。走到門口時,她回頭道:“陛下放心,我定讓冒頓知道,東胡的公主,不止會繡花。”
三日後,韓信的捷報再次傳入咸陽。他用黑麟衛教的“資訊誤導術”,讓項羽誤以為秦軍主力在函谷關,實則親率三萬精銳繞到楚軍後方,一舉端了項羽的軍械庫。奏報裡還附了張草圖,是韓信設計的“連環弩車”,一次能射出十二支箭,射程比尋常弩車遠一倍。
扶蘇拿著草圖去找工部尚書,老工匠們看了半天,拍著大腿說:“這法子可行!給我們三天,保證造出樣品!”
正說著,白川氣喘吁吁地跑進來,手裡舉著個雞毛信:“陛下!胡姬姑娘從雲中郡傳來訊息,東胡騎兵跟冒頓的先鋒打了一仗,用三角陣殺了對方三千人,還俘虜了冒頓的侄子!”
扶蘇接過雞毛信,胡姬的字跡娟秀卻有力,詳細記錄了戰鬥經過:東胡騎兵先用速射弩遠端壓制,待匈奴人衝近,刀盾手立刻結成三角陣,將敵人分割包圍,最後由騎兵收尾——正是他教的戰術。
“好!”扶蘇將信拍在案上,“傳朕旨意,賞東胡騎兵每人一匹好馬,再送他們五百具速射弩!告訴胡姬,別光顧著打仗,雲中郡的風沙大,讓她記得抹你給的那個藥膏。”
白川嘿嘿笑著領命,剛走到門口又被叫住。扶蘇看著窗外,忽然道:“讓黑麟衛在咸陽城外建個賽馬場,等胡姬回來,朕要跟她比一比誰的騎術好。”
入夜後,扶蘇還在批閱奏摺。李斯悄然走進來,看著案上堆成小山的奏疏,忍不住道:“陛下登基不過半年,就已平定關東叛亂,震懾漠北強敵,比先帝在位時還要……”
“李斯,”扶蘇打斷他,“你跟著先帝多年,該知道朕要的不是一時的震懾,是長治久安。”他指著一份奏摺,“這是韓信提議的‘軍屯制’,讓黑麟衛在邊疆開墾荒地,平時種地,戰時打仗,你覺得可行?”
李斯仔細看完,眼裡閃過讚許:“此法既解了軍糧之困,又能充實邊疆,臣以為可行。只是……韓信手握重兵,又得軍心,陛下不怕……”
“怕他功高蓋主?”扶蘇笑了,“真正的帝王術,不是防著能臣,是讓能臣有處發力。韓信想要的是名留青史,朕給他這個機會——只要他能為大秦打下萬里江山,別說裂土封侯,就是讓他當兵馬大元帥,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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