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麟衛們瞬間繃緊神經,手指扣在刀柄上。老周也攥緊了鞭子,心裡默唸“兒子一定要平安”。
楚軍糧倉外圍扎著柵欄,十幾個哨兵正圍著篝火打盹。扶蘇打了個手勢,黑麟衛們如狸貓般竄出去,捂住哨兵的嘴,匕首一抹,連點動靜都沒鬧出。白川撬開柵欄鎖,眾人推著糧車衝了進去。
糧倉裡亮著燈,一個楚軍小校正趴在桌上算賬,聽見動靜抬頭罵:“誰他媽半夜喧譁——”
話沒說完,就被張猛一腳踹翻桌子,短刀架在脖子上:“別動!”
小校嚇得臉慘白,抖著嗓子問:“你、你們是誰?”
“取糧的。”扶蘇走到糧囤前,用刀劃開一個,裡面全是白花花的大米,“項羽倒是挺會搜刮,百姓都快餓死了,他糧倉堆這麼滿。”
白川拿出麻袋開始裝糧,張猛則在小校身上搜出鑰匙,打開了旁邊的兵器庫:“將軍!這裡有好多弓箭和盾牌!”
“全搬走!”扶蘇看著牆角的油罐,突然笑了,“白川,留十個人裝糧,其他人跟我來——給項羽留份‘大禮’。”
老周跟著進了兵器庫,看著黑麟衛們扛著弓箭往外走,突然指著角落裡的木箱:“將軍,那裡面是火藥!俺以前在藥鋪當學徒,聞得出來!”
扶蘇眼睛一亮,走過去開啟木箱,果然是滿滿一箱黑色火藥,旁邊還有引信。他拍了拍老周的肩膀:“好樣的!這比巴豆粉管用多了!”
半個時辰後,黑麟衛們趕著十輛糧車和五車兵器往回走,老周坐在最前面,哼著小調,比來時輕鬆多了。扶蘇回頭看了眼楚軍糧倉,那裡還亮著燈,像個熟睡的巨獸。
“將軍,真不等火藥炸?”張猛舔著嘴唇,顯然沒玩夠。
“等咱們走遠了再說。”扶蘇看了眼天色,“白川,按約定放訊號。”
白川掏出支火箭,拉滿弓射向夜空。火箭在半空炸開,卻沒明火,只有一縷青煙——這是給埋伏在附近的蒙恬發訊號。
片刻後,身後傳來“轟隆”一聲巨響,火光沖天,連地面都在震動。張猛興奮地拍手:“炸了!炸了!項羽的糧倉沒了!”
老周也回頭看,火光映在他臉上,突然抹了把眼淚:“好!炸得好!這些天殺的楚軍,搶了俺們村多少糧……”
扶蘇望著那片火海,心裡卻沒多少快意。他想起夏侯嬰說的“沛縣百姓快餓死了”,又想起剛才糧倉裡堆如山的糧食,突然對身邊的白川說:“回去後,分一半糧食給沛縣的百姓。”
白川愣了愣:“那可是咱們冒死搶來的……”
“搶來是為了什麼?”扶蘇打斷他,“總不能讓百姓覺得,咱們和項羽沒兩樣。”
白川低頭:“屬下明白了。”
糧車在晨光中往回走,老周突然指著前方喊:“將軍!那是不是秦軍的旗號?”
扶蘇抬頭,果然看見遠處出現一隊騎兵,旗幟上是“蒙”字——是蒙恬的人來了。他勒住馬韁,看著越來越近的隊伍,突然笑了。
黑麟衛的第一戰,贏了。但這只是開始,他要搶的不只是糧草,更是天下百姓的心。
“加速!”扶蘇揮了揮馬鞭,“回去給弟兄們慶功!”
馬蹄聲在官道上回蕩,混著遠處隱約的爆炸聲,像一首粗糲卻滾燙的歌。老周坐在糧車上,摸出扶蘇給的令牌,突然覺得這冰涼的牌子,比十兩銀子更讓人踏實。
他好像有點明白,為什麼兒子總說“跟著將軍,心裡亮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