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始皇帝為何突然病重?”扶蘇的聲音在夜風中格外清晰,“趙高在御膳裡動了手腳,連你派去咸陽的親兵,都被他以‘通敵’的罪名斬了。”
章邯猛地抬頭,眼裡的震驚變成了滔天怒火——他上個月確實派了三名親兵去咸陽打探訊息,至今杳無音信!
“你想讓我怎麼做?”他攥緊了密信,指節泛白。
“很簡單。”扶蘇撿起短刀,“按兵不動,別打鉅鹿的主意。等我收拾了趙高,再回頭跟你算秦法的賬——你縱容部下搜刮百姓,這筆賬總不能賴掉。”
章邯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揮了揮手:“放他們走。”
秦軍的圓陣緩緩開啟,扶蘇翻身上馬,衝章邯拱了拱手:“後會有期。”
黑麟衛們趕著戰馬和鹽巴車,浩浩蕩蕩地出了秦軍大營。張猛回頭看了眼沒追來的秦軍,撓著頭問:“將軍,章邯就這麼信了?”
“他不是信我,是信趙高的狼子野心。”扶蘇拍了拍烏騅馬的脖子,“章邯是秦將,骨子裡還有點忠君的念頭,趙高觸碰了他的底線。”
白川突然指著遠處:“將軍,有騎兵追來了!不是秦軍的旗號!”
扶蘇抬頭,只見一隊騎兵舉著“楚”字旗,正從側翼包抄過來,為首的人身披紅袍,手持霸王槍——正是項羽!
“來得正好。”扶蘇勒住馬,短刀在月光下閃著冷光,“白川,把鹽巴車扔了,戰馬集中起來,咱們給項羽演場戲。”
項羽的騎兵速度極快,轉眼就到了近前。他看到扶蘇,眼睛瞬間紅了:“扶蘇!老子找你很久了!”霸王槍直指扶蘇咽喉,“把兵符交出來,饒你不死!”
“想要?自己來拿。”扶蘇突然吹了聲口哨,黑麟衛們同時翻身下馬,將戰馬往楚軍方向趕。受驚的戰馬如潮水般衝過去,楚軍的陣型瞬間被衝亂。
“卑鄙!”項羽怒吼著挺槍刺向戰馬,卻被混亂的馬群絆住了腳步。
扶蘇趁機帶人鑽進旁邊的樹林,白川臨走時還不忘點燃了剩下的鹽巴車——火光沖天,映得項羽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追!給我追!”項羽的怒吼在樹林裡迴盪,卻只看到黑麟衛們留下的標記——那是個用樹枝擺成的麟紋,在月光下透著嘲諷。
樹林深處,扶蘇靠在樹幹上喘著氣,看著手裡的兵符突然笑了。章邯按兵不動,項羽被耍得團團轉,鉅鹿之圍解了一半,接下來該輪到咸陽了。
“將軍,咱們真要回咸陽?”張猛搓著手,顯然沒打夠。
“回。”扶蘇將兵符揣進懷裡,“趙高以為我在鉅鹿,肯定放鬆了警惕,這時候回去,正好給他個驚喜。”他看向老周,“周叔,你兒子在鉅鹿,咱們先送你去趙軍營地,那裡安全。”
老周眼圈一紅:“將軍,俺跟你們去咸陽!俺雖然不會打仗,但能給你們趕車、做飯,總比在這礙事強!”
扶蘇看著他眼裡的堅定,點了點頭:“好,一起走。”
隊伍在月光下繼續前進,黑麟衛們的笑聲在林間迴盪。張猛突然想起什麼,問:“將軍,咱們把戰馬都扔了,怎麼走啊?”
扶蘇指了指前方:“翻過這片山,有陳平接應咱們的馬車——他說,給咱們備了輛‘特別’的車。”
眾人翻過山頭,果然看到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停在路邊,車伕戴著斗笠,看不清臉。扶蘇走近時,車伕突然摘下斗笠,露出一張笑眯眯的臉——正是陳平!
“將軍,上車吧。”陳平拍了拍車廂,“保證比戰馬快,還能躺著睡覺。”
扶蘇掀開車簾,裡面竟鋪著軟墊,還有幾壇酒。他回頭看了眼跟著上車的老周和黑麟衛們,突然覺得這趟回咸陽,肯定比在鉅鹿還熱鬧。
馬車在夜色中緩緩駛離,車輪碾過積雪的聲響,像一首輕快的歌。扶蘇靠在軟墊上,指尖摩挲著兵符,心裡盤算著回咸陽後的第一步——先端了趙高的中車府令府,再把李斯拉到自己這邊。
至於項羽和章邯?他們暫時還掀不起大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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