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個地方關起來,別弄死了,說不定還有用。”扶蘇拍了拍他的肩膀,“記住,用特種兵的法子盯梢,別暴露行蹤。”
破廟外的月亮升了起來,扶蘇看著胡姬被火把映紅的側臉,突然想起在邊軍時,她喬裝成商隊老闆娘送情報的樣子。“剛才在屋裡,你反應真快。”
胡姬笑了,眼裡閃著狡黠的光:“跟你學的。在鉅鹿時你教我的格鬥術,我可沒忘。”她說著突然出拳,快如閃電,擦著扶蘇的耳畔打在他身後的柱子上,“怎麼樣?”
扶蘇握住她的手腕,指尖觸到她腕上的紅痕,動作不自覺放柔了:“下次別這麼冒險。”
“不冒險,怎麼幫你?”胡姬反手握住他的手,“你以為東胡的公主,只會彈琴跳舞嗎?”
兩人相視而笑,火把的光暈在他們臉上跳動。遠處傳來打更人的梆子聲,三更了——離正月十五,還有七天。
白川和張猛已經消失在夜色裡,扶蘇牽著胡姬的手走出破廟,融入了咸陽城的萬家燈火中。他知道,趙高的棋局已經開始鬆動,而他要做的,就是在對方落子前,先掀了這棋盤。
路過一家餛飩攤時,胡姬突然停下:“我想吃一碗。”
扶蘇愣了愣,隨即笑了。穿越到這亂世這麼久,他好像從沒好好吃過一頓熱乎飯。“老闆,兩碗餛飩,多加辣。”
熱氣騰騰的餛飩端上來時,胡姬的鼻尖沾了點辣椒油。扶蘇伸手想幫她擦掉,手到半空又停住,改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胡姬看著他泛紅的耳根,低頭喝著餛飩湯,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對了,”扶蘇突然想起什麼,“你書房裡的兵法書,是胡亥的?”
胡姬舀餛飩的手頓了頓:“嗯,他最近總找藉口來我這借書,說是想請教兵法。”她抬頭,眼神複雜,“你說,他會不會真的想爭皇位?”
扶蘇舀起一個餛飩,熱氣模糊了他的眉眼:“不管他想不想,這皇位,我都不會讓給趙高扶持的傀儡。”
餛飩攤老闆的收音機里正播放著秦腔,高亢的唱腔混著辣椒油的香氣,在冬夜裡格外暖人。扶蘇看著街對面巡邏的秦軍士兵,突然覺得,這咸陽城的水,是時候攪得再渾一點了。
吃完餛飩,他付了錢,和胡姬並肩往丞相府走去。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像兩條即將纏繞的蛇——在這波譎雲詭的咸陽城裡,他們既是戰友,也是彼此唯一的溫暖。
丞相府的門房顯然認識胡姬,沒多問就放行了。穿過雕樑畫棟的迴廊時,扶蘇突然壓低聲音:“記住,等會兒見了李斯,你只管哭,越委屈越好。”
胡姬挑眉:“你想讓我演哪出?”
“就演……趙高逼你監視我,你不堪受辱。”扶蘇的眼裡閃過一絲狡黠,“李斯最吃‘受害者’這套。”
正說著,迴廊盡頭傳來腳步聲,一個穿著紫色朝服的老者在侍女簇擁下走來,正是李斯。他看到胡姬時愣了愣,隨即拱手:“胡姬娘娘深夜到訪,不知有何貴幹?”
胡姬的眼淚說來就來,撲通一聲跪在李斯面前:“李大人救我!趙高他……他逼我做眼線,還說要是不從,就殺了我全家!”
李斯的臉色變了變,目光落在扶蘇身上——此刻扶蘇已換上了李斯府僕役的衣服,正低著頭扶著胡姬,看似恭敬,指尖卻悄悄按在腰間的短刀上。
“這是……”李斯的目光充滿審視。
“小女的遠房表哥,剛從東胡來投奔我,沒想到被趙高的人盯上了。”胡姬哭得更兇了,“李大人,求您看在陛下的面子上,救救我們吧!”
李斯沉默著,手指捻著鬍鬚。扶蘇知道,這位老狐狸正在權衡——幫胡姬,等於公開和趙高作對;不幫,一旦胡姬被趙高滅口,自己少了個能制衡趙高的棋子。
就在這時,扶蘇突然開口,聲音帶著東胡口音:“大人,小人在衚衕口看到趙府的人往您這來了,好像還抬著個箱子,沉甸甸的……”
李斯的眼睛猛地眯起。他最恨趙高揹著自己搞小動作,當下扶起胡姬:“娘娘快起來,有話進書房說。”
扶蘇跟在兩人身後,走進書房的瞬間,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第一步,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