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管我!”胡姬的聲音帶著喘息,“玉璽比什麼都重要!記住……正月十五,宮門口見!”
井繩突然斷了,上面傳來廝殺聲和胡姬的呼喝。扶蘇對著井口喊了幾聲,卻只聽見影衛的獰笑。他一拳砸在井壁上,指節滲出血,轉身鑽進旁邊的密道——他知道,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帶著玉璽出去,才是對胡姬最好的交代。
密道里伸手不見五指,只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和心跳。扶蘇摸著牆壁往前走,傷口的血順著胳膊流進袖管,黏糊糊的很不舒服。他想起第一次見胡姬時,她穿著東胡的紅袍,在咸陽宮的梅林裡彈琵琶,那時的她,眼裡還沒有這麼多算計和決絕。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微光。扶蘇加快腳步,鑽出去時,發現自己果然在亂葬崗裡,周圍堆著些破舊的棺木,散發著腐朽的氣息。
“將軍!”白川和張猛從墳包後面跑出來,身上都帶著傷,“我們在這等你半天了!”
“胡姬被抓了。”扶蘇的聲音很沉。
張猛一拳砸在棺木上:“媽的!我去救她!”
“回來。”扶蘇拉住他,“趙高抓她是為了逼我現身,現在去就是送死。”他摸了摸懷裡的玉璽,“我們先去找李斯,正月十五之前,必須救出她。”
三人剛走出亂葬崗,就看見陳平的馬車停在路邊。陳平掀開簾子,看到扶蘇肩上的傷,眉頭立刻皺起來:“快上車,我帶了金瘡藥。”
馬車駛離亂葬崗時,扶蘇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白川給他包紮傷口,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他。“將軍,玉璽拿到了?”
扶蘇點頭,從懷裡掏出木盒開啟。月光透過車窗照在玉璽上,三人的臉都被映得發亮。
“有這東西,胡亥那小子就登不了基。”張猛笑得露出兩排白牙。
陳平卻嘆了口氣:“趙高手裡有胡亥,還有冒頓的騎兵做後盾,光有玉璽不夠。”他從袖中掏出卷地圖,“我查到冒頓的先鋒已經到了長城腳下,約好正月十五和趙高裡應外合。”
扶蘇的指尖在地圖上劃過長城的關隘,突然停在“雲中郡”三個字上:“蒙恬的軍隊就在這,我們可以……”
話沒說完,馬車突然急停。陳平掀簾一看,臉色瞬間變了:“是趙高的影衛!至少有五十人!”
扶蘇握緊三稜刺,傷口的疼痛讓他的眼神更冷了:“白川左路,張猛右路,我中路突破。記住,別戀戰,往丞相府方向跑。”
他推開車門的瞬間,箭雨撲面而來。扶蘇旋身避開,三稜刺反手刺入最近影衛的咽喉,借力奪過他的刀,刀光如練,瞬間劈開了一條血路。
“抓住拿玉璽的!”影衛們瘋了似的湧上來,刀刀往他懷裡招呼。
扶蘇突然將木盒扔向空中,影衛們下意識去搶,陣型瞬間亂了。他趁機衝出包圍圈,刀背敲暈兩個影衛,頭也不回地往丞相府方向跑。
月光下,他的身影在衚衕裡穿梭,肩上的血滴在青石板上,像一串紅色的腳印。他知道,從拿到玉璽的那一刻起,這場賭局就沒有回頭路了。
正月十五,宮門口。
他一定會去,帶著黑麟衛,帶著蒙恬的軍隊,把胡姬從趙高手裡搶回來。
至於趙高和冒頓?
扶蘇摸了摸懷裡的玉璽,冰冷的觸感讓他的眼神愈發銳利。
欠了他的,欠了大秦的,都得一一還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