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鉅鹿城外的蘆葦蕩裡，水汽氤氳。扶蘇伏在潮溼的泥地裡，手裡的夜視儀正鎖定著楚營東南角的哨塔——那裡是項羽佈防的薄弱處，三個哨兵正圍著篝火打盹，甲冑上的銅釦在月光下偶爾閃過一絲冷光。
“隊長，左翼三百米有巡邏隊，腳步聲重，像是穿了重甲。”白川的聲音從喉震麥克風傳來，帶著電流的滋滋聲，“按剛才的節奏，還有三分鐘到哨塔下。”
扶蘇調整了下呼吸，指尖在戰術手套上蹭了蹭——這雙手套是按他的要求改的，掌心嵌著防滑的橡膠粒，指尖有微型射燈，此刻正對著手腕上的軍用手錶：“胡姬，你的‘風語者’準備好了？”
“早等著了。”胡姬的聲音裹著笑意，從右側二十米外的蘆葦叢裡傳來，“老三剛學了貓頭鷹叫，保準能把哨兵引下來。”
她話音剛落，一陣“咕咕”的貓頭鷹叫聲就在哨塔下響起，學得惟妙惟肖，連扶蘇都差點以為真是野鳥。
哨塔上的哨兵果然被驚動了，其中一個揉著眼睛探出頭：“哪來的貓頭鷹？這鬼地方還能有這玩意兒？”
另一個打了個哈欠：“管他呢，說不定是附近林子裡的，咱們接著睡。”
“不行，我得下去看看，萬一是什麼暗號呢？”最先說話的哨兵拎起長矛，噔噔噔跑下了哨塔，朝著蘆葦叢走來。
扶蘇對著麥克風低語：“一號目標移動，白川準備擒拿。二號、三號目標在塔頂，胡姬，看你的了。”
“收到。”胡姬的身影在蘆葦中一晃，像條滑溜的魚，悄無聲息地繞到哨塔背面。她從靴筒裡抽出短刀，刀身裹著黑布，避免反光，然後猛地躍起，腳尖在塔壁的磚縫上借力一蹬，整個人像只蝙蝠般貼到塔壁上，慢慢往上爬。
與此同時，白川如獵豹般從蘆葦叢裡竄出，左臂鎖住下塔哨兵的咽喉，右手捂住他的嘴，膝蓋頂住他的後腰，只聽“咔嚓”一聲輕響，哨兵便軟了下去，被他拖進蘆葦叢。
塔頂的兩個哨兵還在打盹，完全沒察覺同伴已經出事。胡姬爬到塔頂邊緣，突然探身，左手捂住左邊哨兵的嘴，右手短刀在他頸間一抹——動作乾淨利落，那哨兵連哼都沒哼一聲就癱了。
右邊的哨兵被動靜驚醒，剛要喊，胡姬已經反手將短刀抵在他的咽喉：“想活命就閉嘴。”
哨兵嚇得臉色慘白，連連點頭。
扶蘇已經帶著黑麟衛摸到營門口，見胡姬在塔頂比了個“得手”的手勢，立刻揮了揮手。兩個黑麟衛上前，用特製的鐵鉤勾住營門的門栓，輕輕一拉，沉重的木門就“吱呀”一聲開了道縫。
“按原計劃，白川帶三人去燒糧草，記住用‘慢燃火’，半個時辰後再著起來。”扶蘇對著麥克風佈置任務，“胡姬守哨塔，用他們的旗號發訊號，別讓巡邏隊起疑。我帶主力去摸項羽的中軍帳，找兵符。”
“小心點，項羽的親兵營就在中軍帳西側，腳步聲特別重，一聽就知道是江東子弟。”胡姬在塔頂提醒，“我剛聽見他們換崗，口號是‘江東子弟，何懼秦狗’。”
“記下了。”扶蘇握緊腰間的微衝，這玩意兒雖然射程短，但在帳篷裡近距離作戰，比長矛好用十倍。他帶著五個黑麟衛，貓著腰鑽進營門，藉著帳篷的陰影往前挪。
楚營的帳篷都是軍用的灰布帳，密密麻麻排著，巡邏隊的腳步聲從左側傳來，喊著“江東子弟，何懼秦狗”的口號。扶蘇立刻帶著人貼緊帳篷壁，屏住呼吸。
巡邏隊走過後，他對著黑麟衛打了個手勢，示意分散掩護，自己則朝著中軍帳的方向摸去。項羽的中軍帳最大，頂上還飄著面“項”字大旗，很好辨認。
離中軍帳還有三十米時，扶蘇突然停住——帳外站著八個親兵，個個身高馬大，腰佩長劍，眼神警惕，顯然是精銳中的精銳。硬闖肯定不行。
他退回陰影裡，對著麥克風喊：“胡姬，能不能用哨塔的訊號，調走幾個親兵？”
“試試。”胡姬在塔頂擺弄起哨兵的旗號，旗杆左右擺動三次，這是楚軍“西側有異動”的訊號。
果然，帳外的親兵有了動靜，其中四個對視一眼，朝著西側跑去。
“成了！”扶蘇精神一振，對著剩下的四個親兵比劃了個“分頭解決”的手勢，然後率先衝了出去。
他手裡的微衝突然開火，“噠噠噠”的槍聲在寂靜的營地裡格外刺耳，但子彈都是橡皮彈，只打人不傷人。四個親兵猝不及防，被橡皮彈打中胸口，疼得嗷嗷叫，剛要拔刀，黑麟衛已經衝上來，用短棍敲在他們的膝蓋後彎，將他們制服。
“動作快！”扶蘇踹開中軍帳的門，裡面空無一人，只有一張鋪著虎皮的帥椅，桌上放著個銅製的兵符盒。
他心裡咯噔一下——項羽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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