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李斯府的朱漆大門就被黑麟衛的重錘砸得震天響。白川一腳踹開虛掩的側門,玄甲上還沾著項家軍的血,短刀直指正廳——李斯正端著茶盞,看見闖進來的黑麟衛,茶盞“噹啷”墜地,茶湯濺溼了朝服前襟。
“李丞相倒是清閒。”扶蘇踩著滿地碎瓷走進來,手裡的帛書“啪”地甩在案上,正是昨夜從項家軍細作身上搜出的密信,“項家軍在西校場血流成河時,丞相在這兒品茶?”
李斯的臉瞬間褪成紙色,膝蓋一軟就想跪,卻被白川用刀鞘攔住:“公子沒讓你跪,站直了說話。”
“誤會!都是誤會!”李斯抓著案角的手指節發白,“這定是項羽偽造的,想離間我與公子!”
“偽造?”扶蘇俯身撿起帛書,指尖點在“三更開西掖門”幾個字上,“丞相府的家臣昨夜帶著項家軍細作闖校場,被我砍了手腕,要不要現在傳他來對質?”
李斯的喉結劇烈滾動,突然扯開朝服前襟,露出胸口道猙獰的傷疤:“公子請看!這是當年隨始皇帝平六國時留下的,老臣對大秦忠心耿耿,怎會通敵?”
“忠心?”扶蘇冷笑一聲,突然提高聲音,“帶上來!”
黑麟衛押著個披頭散髮的老者走進來,正是李斯的首席幕僚,平日裡最得信任。老者看見案上的帛書,腿一軟就癱了:“丞相!別瞞了!項家軍給的黃金都藏在你書房的地磚下,我親眼看見的!”
李斯像被抽走了骨頭,癱坐在地。扶蘇踩著他的袍角走進書房,白川用刀鞘敲了敲牆角的地磚,果然有空洞的迴響。黑麟衛撬開地磚,露出個木箱,開啟時金光晃眼——裡面不僅有黃金,還有串東珠,正是去年東胡進貢給始皇帝的貢品,據說早已遺失。
“勾結項羽,私藏貢品。”扶蘇掂起顆東珠,冰涼的珠子在掌心轉了圈,“李斯,你說朕該定你個什麼罪?”
“陛下饒命!”李斯終於崩潰,連滾帶爬地抱住扶蘇的腿,“老臣一時糊塗!是趙高死前攛掇的,他說公子定會清算舊臣,讓老臣給自己留條後路!”
“趙高?”扶蘇踢開他,“死了的人也能背鍋?”他突然看向幕僚,“說,李斯還跟誰有往來?”
幕僚哆嗦著報出一串名字,竟有半數是朝中重臣。白川一一記下,剛要帶人去拿,就見胡姬掀簾進來,東胡彎刀上還沾著露水:“不用去了,陳平已經把人都‘請’到宮門外了。”她晃了晃手裡的密信,“這是從李斯床板下搜的,他不僅通項羽,還跟冒頓的兒子暗通款曲,想用鐵器換戰馬。”
李斯的臉徹底灰了,癱在地上直翻白眼。扶蘇看著滿地黃金,突然對黑麟衛道:“把這些東西拉去賑災,關中去年遭了蝗災,正好用得上。”
巳時的朝堂,氣氛比臘月的冰窖還冷。被“請”來的重臣們跪了一地,個個面如死灰。扶蘇坐在秦王寶座上,手裡轉著李斯的玉圭,聲音平靜得可怕:“誰還有話要說?”
安武侯嬴成第一個出列:“臣願作證!李斯去年就偷偷調換了北疆的軍糧,害得三個營計程車兵吃發黴的米,拉了半個月肚子!”
“臣也有證!”廷尉跟著跪下,“去年審理的盜鑄錢幣案,主犯就是李斯的遠房侄子,被他壓下來了!”
群臣像炸開了鍋,紛紛揭發李斯的罪狀,從剋扣俸祿到強佔民田,樁樁件件都夠抄家滅族。李斯趴在地上,嘴裡胡亂喊著“饒命”,口水淌了一地,哪還有半點丞相的體面。
扶蘇突然拍了下案几,朝堂瞬間安靜。“李斯,”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你貪的錢,夠關中百姓吃三年;你通敵的密信,能讓大秦再打五年仗。你說,朕該怎麼處置你?”
李斯突然抬起頭,眼裡閃過絲瘋狂:“扶蘇!你別得意!你以為你能坐穩這個位置?你用東胡女人,信降將,改秦法,早晚會被宗室反噬!”
“宗室?”扶蘇笑了,看向嬴成,“安武侯覺得朕做得不對?”
嬴成梗著脖子道:“公子用胡姬公主是為抗匈奴,信韓信是為強軍隊,改秦法是為安百姓,老臣覺得沒什麼不對!”
“聽見了?”扶蘇看向李斯,“民心比你那點算計管用。”他站起身,抽出秦王劍,“李斯勾結外敵,禍亂朝綱,按秦律——腰斬,曝屍三日,家產充公,族人流放嶺南。”
李斯被拖下去時,突然怪笑起來:“我早該想到的……你根本不是扶蘇!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扶蘇沒理他,只是對群臣道:“從今天起,誰再敢勾結外敵、剋扣民脂,下場就跟李斯一樣。”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還有誰不服?”
群臣齊齊叩首,聲震大殿。胡姬站在殿柱旁,看著扶蘇的背影,嘴角悄悄勾起——這個從邊軍殺回來的特種兵,終於有了帝王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