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癱軟在地,涕淚橫流:“公子饒命!是趙高逼我的!他說……他說要夷我三族啊!”
趙高在一旁冷笑:“扶蘇,識相點就自行了斷,不然休怪老奴動手!”他揮了揮手,內侍們舉著刀圍上來,刀鋒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怕是守在殿外的黑麟衛已經遭了毒手。
扶蘇背靠著始皇帝的榻,短刀橫在身前。十名黑麟衛不知何時已衝了進來,白川的胳膊被劃了道深可見骨的口子,卻依舊死死護在他左側。“公子,殺出去!”
“殺出去?”趙高笑得更歡了,“整個沙丘宮都是我的人,你往哪殺?”
扶蘇沒理他,只是突然低喝一聲:“白川,左三!”
白川會意,突然撞向左側三名內侍,手裡的斷矛精準地砸在三人的膝蓋彎——這是他們練了百遍的卸力技巧。三人慘叫著跪倒,正好擋住了後面的人。
與此同時,扶蘇身形一晃,像顆出膛的彈丸,短刀直取趙高咽喉。這招“突襲”是特種兵的近身殺招,距離近得能看見趙高瞳孔裡的驚恐。可就在刀尖要觸到皮膚時,趙高突然往後一仰,竟像只壁虎似的貼在廊柱上——這老東西年輕時竟是練過的!
“抓住他!”趙高的聲音都變了調。
扶蘇落地時順勢一滾,短刀橫掃,切開兩名內侍的腳踝。他瞥了眼榻上始皇帝的遺體,心裡突然燃起股狠勁:陛下說過,這江山要他護著,那他就不能死在這!
“白川,火摺子!”
白川立刻摸出火摺子扔過去。扶蘇接住,猛地擲向旁邊的帷幔。乾燥的絲綢瞬間燃起火焰,濃煙滾滾,嗆得人睜不開眼。
“走!”扶蘇拽起李斯,白川斷後,三人趁著混亂衝出偏殿。殿外的廝殺聲震耳欲聾,竟是蒙恬不知何時帶了親兵殺過來,玄甲上的血珠滴在青石板上,匯成蜿蜒的小溪。
“公子!我來晚了!”蒙恬一矛挑飛個內侍,大聲喊道,“東門已破,快撤!”
扶蘇回頭望了眼火光沖天的偏殿,趙高的慘叫聲隱約傳來。他咬了咬牙,最後看了眼榻上的始皇帝,轉身匯入廝殺的人群。
刀光劍影裡,他突然想起始皇帝最後那句話:“別信他們……”
他信了。從今往後,這天下的刀光劍影,他要自己扛了。
逃出沙丘宮時,天已微亮。蒙恬的親兵護著他們往咸陽方向疾馳,白川因為失血過多暈了過去,李斯縮在馬車角落,抖得像片落葉。
扶蘇掀開窗簾,看著遠處越來越小的沙丘宮,那裡的火光染紅了半邊天。他摸出塊玉佩——這是始皇帝剛才攥在手裡的,不知何時竟被他攥進了自己掌心。玉佩上刻著個“秦”字,邊緣被磨得光滑溫潤。
“白川怎麼樣?”他問蒙恬。
“還活著,就是流血太多。”蒙恬的聲音裡帶著後怕,“公子,趙高肯定會偽造遺詔,立胡亥為帝,咱們必須趕在他們前面回咸陽!”
扶蘇捏緊了玉佩,指節泛白。他知道,真正的廝殺,現在才開始。沙丘宮的火光燒不掉趙高的野心,更擋不住天下即將大亂的風暴。
但他不怕。
他腰間的短刀還在滴血,身後的黑麟衛雖折損過半,眼裡的殺氣卻更盛。他是始皇帝欽點的守護者,是黑麟衛的主心骨,是——即將改寫大秦命運的人。
馬車碾過清晨的露水,留下兩道深深的車轍。前方的路還很長,血雨腥風也才剛剛拉開序幕,但扶蘇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因為他清楚,從走出沙丘宮的那一刻起,他不再只是個需要庇護的公子。
他是扶蘇,是要親手將這亂世踩在腳下的人。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