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的靴底碾過楚營外的枯草,草葉上的露水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像極了他眼底的寒芒。耳麥裡傳來白川的呼吸聲,平穩得像塊浸在冰水裡的石頭——這是黑麟衛的必修課,潛行時連心跳都得壓到最低。
“左翼暗哨換崗間隙七息,”白川的聲音裹著風飄過來,手裡的弩箭已經上弦,箭頭淬了麻藥,“隊長,你說項梁那老東西會不會在帳裡喝慶功酒?”
扶蘇沒接話,只是抬手比了個“三”的手勢。黑麟衛隊員瞬間散開,像水滴融入夜色。他摸出腰間的夜視鏡,鏡面上的楚營佈防圖正隨著隊員的即時定位重新整理——這是他讓工部改的新玩意兒,鏡片能疊印戰術標記,比軍中常用的羊皮地圖精準十倍。
三息後,左翼傳來兩聲極輕的悶哼。扶蘇知道,那是白川的“斷筋手”——專卸人肩關節,疼得喊不出聲,卻不致命。他趁機矮身滑過鹿砦,靴底的防滑紋碾著尖銳的木刺,悄無聲息地靠近中軍帳。
帳內果然有划拳聲,項梁的大嗓門震得帳篷布發顫:“再來!老子當年跟項燕將軍平六國時,你劉邦還在沛縣偷雞摸狗呢!”
“項將軍威武!”劉邦的聲音裡透著諂媚,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只是……聽說扶蘇那小子在北邊整了支黑麟衛,號稱百人可破萬軍,咱們是不是得防著點?”
扶蘇的指尖已經搭上帳簾繩結,聞言嘴角勾起冷笑。他故意讓斥候放訊息出去,說黑麟衛每人配了新式連弩,能連發十箭——其實那玩意兒還在工部的熔爐裡燒著呢,現在不過是攻心之計。
“防個屁!”項梁把酒杯往案上一砸,酒液濺了劉邦滿臉,“一個毛頭小子懂個屁的打仗!當年他老子始皇帝都得讓我三分……”
話音未落,扶蘇突然掀簾而入,手裡的短刀抵住項梁咽喉。動作快得像道閃電,帳內的燭火只晃了晃,項梁的酒碗已經摔在地上,碎片濺到劉邦腳邊。
“項將軍剛才說誰不懂打仗?”扶蘇的刀壓得更緊,刀鋒陷進項梁頸間的皮肉半分,“要不要試試黑麟衛的‘破喉術’?”
項梁的臉漲成豬肝色,雙手舉得老高:“有話好說!扶蘇賢侄……哦不,殿下!誤會!都是誤會!”
劉邦趁機往帳外挪,卻被白川一腳踹回,弩箭頂住後腰:“劉亭長,聽說你昨天派人去刺探我軍佈防?”白川的靴底碾著劉邦的手背,疼得他齜牙咧嘴,卻不敢叫出聲。
“誤會?”扶蘇冷笑,突然揚手。帳外瞬間爆發出喊殺聲,火把的光把帳篷照得通紅——黑麟衛的“聲東擊西”開始了。他故意讓三十人在西營放火,製造主力突襲的假象,實則親率十人直插中軍。
項梁的親衛撞開帳門衝進來,卻被扶蘇扔出的煙霧彈嗆得直咳嗽。那煙霧是他配的“迷魂散”,取自東胡的草藥,不致命,卻能讓人手腳發軟。扶蘇拽著項梁的髮髻往帳外拖,短刀始終貼在他咽喉:“讓你的人放下武器!”
項梁連滾帶爬地喊:“都別動!聽……聽殿下的!”
混亂中,劉邦突然從靴筒裡摸出把匕首,直刺扶蘇後心。白川眼疾手快,弩箭“咻”地射出,正中劉邦手腕。匕首落地的瞬間,扶蘇已經回身,手肘撞在劉邦胸口,把他撞得倒飛出去,撞翻了案上的酒罈,酒水混著碎瓷片流了一地。
“劉亭長的手段,比項將軍差遠了。”扶蘇踩著劉邦的臉,聲音冷得像冰,“上次派去刺探的人,舌頭還在營外的旗杆上掛著,看見沒?”
劉邦的臉被踩在酒水裡,含糊著喊:“殿下饒命!是項將軍讓我乾的!”
“你放屁!”項梁急得跳腳,“明明是你攛掇我……”
“吵死了。”扶蘇突然揚手,黑麟衛隊員立刻上前,用浸了麻藥的布巾捂住兩人口鼻。項梁和劉邦哼都沒哼一聲就軟倒在地,像兩袋破布。
白川清點著帳內的糧草,突然笑出聲:“隊長,你看這是什麼?”他舉著個錦盒,裡面裝著顆鴿蛋大的夜明珠,“項梁這老東西,居然私藏這麼好的寶貝。”
扶蘇瞥了眼夜明珠,沒興趣:“收進輜重庫。對了,把項梁的帥旗割下來,掛在咱們營門上當戰利品。”
“得嘞!”白川招呼隊員去割旗,突然又回頭,“隊長,劉邦剛才好像往靴子裡塞了個東西,要不要搜出來?”
扶蘇踢了踢劉邦的腳,果然摸到靴筒裡有硬物。掏出來一看,是塊虎符,上面刻著“楚”字。他掂量著虎符,突然笑了:“看來劉亭長的野心,比項梁的酒癮還大。”
帳外的火越燒越旺,黑麟衛正把楚營的糧草往馬車上搬。扶蘇看著忙碌的隊員,突然想起胡姬早上塞給他的香囊。那香囊不知何時被汗水浸透,草藥味混著硝煙味,竟有種說不出的安心。
“白川,”他把虎符扔過去,“派人把這玩意兒送給項羽,就說他叔父和劉邦在我這兒做客,想贖人?拿他的霸王槍來換。”
白川接住虎符,笑得露出兩排白牙:“隊長這招夠狠!項羽那倔脾氣,怕是得提著槍來拼命。”
“那就讓他來。”扶蘇望著楚營方向燃起的火光,眼底的寒芒裡摻了點笑意,“正好試試黑麟衛的新弩箭——昨天工部剛送來的連弩,據說能射穿三層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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