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鉅鹿城時，胡姬正在城門口等。她裹著件厚厚的斗篷，手裡捧著個暖爐，看見扶蘇就小跑過來，睫毛上還沾著雪粒：“回來了？我燉了薑湯，快趁熱喝。”
扶蘇接過薑湯，暖意從喉嚨一直流到胃裡。他低頭看了眼胡姬凍得通紅的鼻尖，突然把她往懷裡帶了帶，用自己的披風裹住她：“下次別等了，天太冷。”
胡姬的臉瞬間紅透了，掙扎了一下：“誰等你了……我是看城門校尉可憐，陪他聊會兒天。”
旁邊的城門校尉連忙點頭：“對對對，胡姬姑娘跟我聊得可投機了，說……說黑麟衛的戰術真厲害！”
扶蘇笑了，低頭喝了口薑湯，辣辣的暖意湧上來。他知道，不管以後有多少硬仗要打，只要回頭能看見這個人，就什麼都不怕。
“對了，”胡姬突然想起什麼，從袖袋裡掏出個東西，“那個俘虜招了，說項羽在彭城藏了批兵器，還有范增在給他出主意呢。”
扶蘇接過她遞來的紙條，上面是胡姬清秀的字跡，把俘虜招供的內容記得清清楚楚。他抬頭看向胡姬，她的眼睛在雪地裡亮得像星星，比連弩車的箭簇還耀眼。
“好。”他把紙條摺好揣進懷裡，“明天，咱們去會會范增。”
黑麟衛的隊員們在旁邊起鬨：“隊長，帶上我們！上次沒打夠！”
扶蘇踹了白川一腳：“都給我滾去擦弩箭！下次再起鬨，就把項羽的狗牌掛你們脖子上！”
笑聲混著雪粒飄散開，鉅鹿城的城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上，把外面的風雪和硝煙都擋在了門外。爐火在城樓上噼啪作響，薑湯的熱氣模糊了窗玻璃，映出兩個挨在一起的身影——一個穿著銀甲，一個披著紅斗篷，像幅剛畫好的畫，溫暖得讓人捨不得移開眼。
第二天一早，黑麟衛就整裝待發。扶蘇檢查著隊員們的裝備，突然發現每個人的護心鏡上都多了個小玩意兒——是白川用項羽的狗牌磨的，上面刻著個歪歪扭扭的笑臉，跟烏巢糧倉找到的木牌一個樣。
“挺別緻。”他揚了揚眉。
白川得意地拍胸脯：“必須的！這叫戰利品，得帶著！”
胡姬站在城樓上往下看，手裡捏著件剛繡好的護腕，上面繡著只小小的麒麟，針腳還有點歪。她看著扶蘇翻身上馬，銀甲在晨光裡閃著光，突然覺得，這亂世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
“路上小心！”她忍不住喊了一聲。
扶蘇勒住馬，回頭衝她笑了笑，那笑容比晨光還亮：“等我回來。”
馬蹄聲噠噠地遠去，黑麟衛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路的盡頭。胡姬把護腕揣進袖袋，指尖摸著上面的麒麟，心裡默唸著：一定要回來啊。
城門口的雪還沒化，太陽慢慢爬上來，把城樓的影子拉得老長。鉅鹿城又恢復了平靜，只有城牆上新添的箭孔，和黑麟衛隊員們沒擦乾淨的腳印，在訴說著昨晚那場痛快的勝仗。
而千里之外的彭城，范增正拿著項羽送來的求救信，眉頭擰成了疙瘩。信上的字跡潦草，還沾著焦痕，可見寫信人有多狼狽。“扶蘇……”他摸著鬍鬚，眼神深沉，“倒是個勁敵。”
旁邊的項梁哼了一聲：“不過是些旁門左道，何足懼哉？叔父，我願帶五千精兵，去會會他！”
范增搖頭，把信放在火盆裡燒了：“不可。這扶蘇用兵詭異，不按常理出牌，得用計。”他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算計，“去，把陳平叫來。”
陳平走進帳時，手裡還拿著個小玩意兒——是個用竹片做的機關鳥，上了弦能飛三丈遠。“先生找我？”
范增指了指地上的灰燼：“扶蘇快到彭城了，你有什麼辦法，能讓他有來無回？”
陳平把玩著機關鳥，突然笑了：“辦法倒是有一個……就怕項將軍不肯。”
項梁立刻道：“只要能殺了扶蘇，我有什麼不肯的？”
陳平的笑容更深了：“那就好。聽說扶蘇身邊有個胡姬，是東胡公主？”
范增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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