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帶著一身夜露闖進帥帳時,扶蘇正在沙盤上推演劉邦的糧道。燭火搖曳,映得他指尖的硃砂筆在地圖上劃出殘影——劉邦的糧草營紮在敖倉西側,外圍布了三層暗哨,看起來滴水不漏。
“將軍,劉邦的糧隊動了。”陳平把懷裡的佈防圖往案上一摔,布帛上的墨跡還沒幹透,“他換了條新路線,繞開了咱們之前設伏的峽谷,改走平原。”
扶蘇筆尖一頓,看向圖上標註的“平原”二字。那裡地勢開闊,無險可守,確實不適合伏擊——但劉邦素來謹慎,絕不會平白走險地。
“不對勁。”胡姬突然湊過來,指尖點在“平原”旁的小河上,“這河剛解凍,水流急得能沖走馬靴,他的糧隊要過河,只能走那座石橋。”她抬眼看向扶蘇,眼裡閃著狡黠,“劉邦是想引咱們去石橋,好圍殲。”
陳平挑眉:“公主倒是聰明。”他從袖中摸出塊燻黑的木牌,“這是從劉邦糧隊丟的‘棄牌’上刮下來的,有煙油味——他在石橋附近藏了火油桶,就等咱們上鉤。”
扶蘇捏著木牌轉了兩圈,突然笑了:“他想圍殲,咱們就給他‘送’個機會。”他抓起硃砂筆,在沙盤上圈出三個點,“白川帶一隊人,去石橋上游十里的淺灘,把蘆葦捆成筏子,裝作要偷渡。”
“引蛇出洞?”白川立刻會意,拳頭在掌心砸了下,“保證讓他們看見咱們的‘筏子’。”
“陳平,你帶謀士團去下游的密林,”扶蘇筆尖移向另一處,“劉邦的暗哨藏在那片槐樹林裡,你去‘清理’幾個,動靜要大,讓他以為咱們主力在下游。”
陳平拱手:“放心,保證讓他聽見咱們的‘搜山令’。”
最後,扶蘇的筆尖落在沙盤中央:“胡姬,咱倆帶黑麟衛主力,守在石橋西側的斷崖。”他指了指崖壁上的藤蔓,“劉邦的伏兵藏在崖頂,等咱們攻石橋時往下扔滾石——咱們就順藤爬上去,端了他的老巢。”
胡姬挽了挽弓,弓弦發出清脆的嗡鳴:“就等這句了。”她背上箭囊,指尖在箭羽上滑過,“東胡的獵手,最會在崖壁上追狐狸。”
三更天的風帶著河腥氣。白川的“蘆葦筏”剛在淺灘擺開,石橋方向就亮起了火把——劉邦的暗哨果然看見了。扶蘇趴在斷崖的草叢裡,透過夜視鏡(銅鏡磨成的凸面鏡),能看見石橋兩側的柳樹林裡,影影綽綽全是人。
“來了。”胡姬壓低聲音,弓弦已經搭好箭。她的呼吸很輕,像崖壁上棲息的夜鳥,“崖頂有動靜,至少五十人。”
扶蘇點頭,打了個手勢。陳平那邊很快傳來動靜——密林裡響起刀劍碰撞聲,夾雜著“抓住奸細”的吼聲。劉邦的火把立刻往下游移了小半,石橋這邊的守衛明顯少了些。
“時機差不多了。”扶蘇拽住一根粗壯的藤蔓,用力扯了扯——很結實。他衝胡姬揚下巴,“你先上,我掩護。”
胡姬沒廢話,像只靈猴般竄出去,手腳並用抓住藤蔓往上爬。她的動作極快,裙襬被藤蔓勾住也渾然不覺,只用匕首割斷牽絆,轉眼就爬了丈許高。
“有動靜!”崖頂傳來劉邦士兵的喝聲。緊接著,滾石帶著風聲砸下來。
扶蘇立刻起身,揮刀劈開最近的一塊石頭,同時衝白川的方向放了支訊號箭——火箭拖著紅光劃過夜空,那是“按計劃撤退”的訊號。
白川的人果然開始往淺灘下游跑,故意把筏子掀翻了幾個,喊聲震天:“快跑!被發現了!”
劉邦的人見狀,果然分兵去追。石橋這邊的守衛更少了。
“就是現在!”扶蘇低喝一聲,拽著藤蔓往上攀。胡姬在崖頂已經交上了手,箭矢破空聲混著慘叫聲傳下來。他爬得極快,特種兵的攀爬技巧在此刻發揮得淋漓盡致,指尖扣住巖縫的瞬間,已經拔出短刀,反手刺向身後追來計程車兵。
“劉邦的糧倉在哪?”胡姬的聲音從崖頂傳來,帶著喘息,顯然殺得正酣。
“不知道!只聽說是……”士兵的話沒說完,就被胡姬一箭射穿喉嚨。
扶蘇翻上崖頂時,正好看見胡姬轉身,弓弦上還搭著兩支箭,箭尖分別指向兩個想偷襲計程車兵。她的側臉沾著血,笑起來卻比星光還亮:“搞定。”
崖頂的伏兵已經被肅清。扶蘇走到崖邊往下看,劉邦的人還在追白川的“敗兵”,石橋上空蕩蕩的,只有幾盞孤零零的火把在風裡搖晃。
“陳平那邊該動手了。”扶蘇摸出火摺子,點燃了崖頂的訊號煙。黑煙剛升起,下游就傳來了爆炸聲——那是陳平用硫磺和硝石做的“震天雷”,專門用來吸引注意力。
劉邦的主力果然往下游湧去。白川趁機帶人折返,悄悄摸過石橋,將劉邦藏在橋洞下的火油桶全搬到了筏子上。等劉邦發現上當,帶兵殺回來時,迎接他們的是順流漂來的“火油筏”——白川在筏子上點了火,火光順著水流蔓延,把石橋照得如同白晝。
“追!別讓他們跑了!”劉邦在對岸怒吼,卻被火牆擋住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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