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麟衛的甲冑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扶蘇蹲在土坡後,指尖在沙盤上劃出項營的佈防圖。沙盤是白川用沙土臨時堆的,溝壑代表壕溝,石子代表營帳,最中間那枚嵌著紅布的石子,正是項羽的主營。
“左翼是鍾離昧的騎兵營,夜裡換崗頻繁,每炷香必巡一次;右翼項莊的步兵營倒鬆懈,哨兵總往火堆邊湊,禦寒的酒喝得比誰都勤。”白川壓低聲音,將剛摸來的項營佈防圖鋪在沙盤旁,圖上的墨跡還新鮮,顯然是剛從項營文書那“借”來的。
扶蘇指尖敲了敲沙盤中央的紅布石子:“項羽的主營外有三層甲士,明哨暗哨加起來不下五十人,硬闖等於送死。”他抬頭看向黑麟衛的佇列,士兵們正檢查弩機,機括上的油光在夜裡亮得刺眼——這些弩機都按他的要求改了,射程加了兩丈,還能連發三箭。
“要我說就該直接放把火,燒得他們自顧不暇,咱們趁亂去端項羽的主營!”白川攥著刀柄,指節發白。他總記著上次項營士兵嘲笑黑麟衛“穿得像鐵皮罐頭”的仇。
扶蘇沒接話,只是從懷裡掏出個油布包,裡面是壓縮餅乾——現代特種兵的口糧,他穿越時帶的存貨。“先吃點,等會兒有硬仗。”他撕開包裝,餅乾的碎屑落在沙地上,引得幾隻螞蟻慌忙逃竄,“鍾離昧的騎兵營是關鍵,咱們得先斷了項羽的左膀右臂。”
胡姬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手裡拎著兩壺酒:“剛從項營哨兵那‘順’的,度數高,喝兩口暖身子。”她把酒塞給扶蘇,指尖擦過他的手背,帶著點涼意,“我剛才去探哨,看見鍾離昧正和項羽喝酒,帳裡還亮著燈,估計在商量明天怎麼突襲咱們的糧道。”
扶蘇接過酒壺,沒喝,只是倒了點在沙盤的左翼:“鍾離昧的騎兵善用馬弓,射程遠,但夜裡視線差,正好給咱們可乘之機。”他突然站起身,拔出腰間的短劍,劍刃在月光下劃出冷弧,“白川帶一隊人,去左翼騷擾騎兵營,不用真打,把他們引到西邊的沼澤地就行,那裡的泥能陷住馬蹄。”
“得令!”白川拎著弩機就走,黑麟衛計程車兵立刻跟了上去,甲冑碰撞的輕響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胡姬,你帶弓弩營去右翼,”扶蘇轉向她,語氣放緩了些,“項莊的步兵營防備松,你們找個順風的地方,把這東西撒下去。”他遞過去個小陶罐,裡面是辣椒粉和石灰的混合物,“別靠太近,嗆著自己。”
胡姬接過去晃了晃,罐子裡的粉末沙沙作響:“放心,我帶了面罩。”她轉身時,髮尾掃過扶蘇的手腕,像條柔軟的蛇。
扶蘇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才對剩下的黑麟衛說:“跟我來。”他拎起那把改裝過的弩機,箭槽裡整整齊齊碼著十支箭,“咱們去會會楚霸王。”
黑麟衛的腳步聲壓得極低,像一群夜行的豹。接近項營主營時,扶蘇突然抬手示意停下——主營外的暗哨正縮在帳篷後打盹,手裡的長矛斜斜杵在地上,矛尖上的紅纓耷拉著,顯然沒把防備當回事。
“左邊那個歸我,右邊的交給你們。”扶蘇的聲音比風聲還輕,他抽出短劍,像片葉子般飄過去,暗哨的喉嚨剛發出半聲嗚咽,就被他捂住嘴按在地上,短劍乾脆利落地抹了喉。
黑麟衛的動作也沒慢,另一個暗哨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弩箭釘在了帳篷上,連哼都沒哼一聲。
主營的帳簾厚重,扶蘇卻注意到簾角有處縫隙,正透著光。他示意士兵們守住門口,自己則湊到縫隙邊,看見項羽正背對著門喝酒,手裡的酒盞晃得厲害,帳裡的地圖攤在案上,上面用硃砂圈著黑麟衛的糧道——果然是在商量偷襲糧道的事。
“項羽這老小子,倒是比劉邦實在,想打就明著來,不像劉邦總玩陰的。”扶蘇心裡想著,突然聽見帳內傳來鍾離昧的聲音:“霸王,咱們明天一早突襲,保管能把黑麟衛的糧草燒個精光!”
“就該這樣!”項羽的聲音洪亮,震得帳簾都動了動,“上次讓扶蘇那小子擺了一道,這次定要讓他知道,我項羽的厲害!”
扶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突然扯開帳簾,弩機直指項羽:“不巧,你的厲害,我現在就想見識見識。”
帳內瞬間死寂。項羽手裡的酒盞“哐當”落地,摔得粉碎,他猛地站起身,腰間的霸王槍“噌”地出鞘,槍尖直指扶蘇面門:“扶蘇小兒!你敢闖我主營?”
“闖都闖了,不如再幹點別的?”扶蘇的弩機沒動,另一隻手卻掀開帳簾,外面的黑麟衛立刻湧了進來,弩箭齊刷刷對準帳內的楚兵。那些楚兵剛想拔刀,就被弩機的機括聲嚇得僵在原地——誰都知道,黑麟衛的弩箭,比弓箭快三倍。
鍾離昧站在項羽身後,手按在劍柄上,眼神卻在打顫。他剛才喝了不少酒,此刻腦袋發暈,根本握不穩劍。
扶蘇一步步逼近項羽,弩機始終沒離他的咽喉:“聽說你想燒我的糧道?”
項羽的臉漲得通紅,卻梗著脖子不肯服軟:“是又怎樣!有本事你現在就殺了我!”
“殺你?”扶蘇突然笑了,收起弩機,“我要你親眼看著,你的騎兵營正陷在沼澤裡掙扎,你的步兵營被石灰粉嗆得滿地打滾。”他指了指帳外,遠處隱約傳來楚兵的慘叫和馬嘶,“現在,你覺得誰更厲害?”
項羽猛地回頭看向帳外,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他手裡的霸王槍“哐當”掉在地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癱坐在胡床上,眼神空洞得嚇人。
扶蘇沒再看他,轉身對黑麟衛說:“把帳裡的地圖收了,還有那些標著咱們糧道的文書,全帶走。”他走到門口時,突然停下,回頭瞥了眼失魂落魄的項羽,“對了,下次想偷襲,記得先看看自己的營帳裡,有沒有藏著黑麟衛。”
帳外的月光正亮,胡姬帶著弓弩營回來,臉上還沾著點石灰粉,看見扶蘇便揚了揚手裡的俘虜:“項莊那小子被我們逮住了,哭著喊著要找他叔父呢。”
扶蘇接過她遞來的水囊,喝了口,冰涼的水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裡的快意。黑麟衛計程車兵正押著鍾離昧往外走,那傢伙還在掙扎,嘴裡罵罵咧咧,卻被士兵用布團堵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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