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城外的軍械庫像頭蟄伏的巨獸，藏在邙山深處。厚重的鐵門足有半尺厚，門環上的銅鏽記錄著歲月，牆頭上的箭塔晝夜有人值守，巡邏兵的甲冑聲在山谷裡撞出回聲——這裡囤積著大秦最精良的兵器，從改良的秦弩到玄鐵打造的長戟，甚至還有傳說中能連發十箭的“連弩機”，是趙高死死攥在手裡的底牌。
白川帶著黑麟衛隊員趴在山腰的灌木叢裡，嘴裡叼著草根——這是扶蘇教的“靜默守則”，防止說話暴露位置。他舉起改良過的望遠鏡，鏡片裡清晰地映出軍械庫的佈防：正門兩隊巡邏兵交叉走過，每刻鐘換崗一次；東西兩側各有三座箭塔，弓箭手搭箭的手就沒離開過弓弦；最麻煩的是東南角的望樓，裡面坐著個鬚髮皆白的老工匠，正對著圖紙比劃，看模樣是監造連弩機的總匠師。
“隊長，那老工匠咋辦？”老三用手勢比劃，眼裡有點發怵——這老頭是出了名的倔，上次有人想偷連弩機圖紙，被他當場打斷了腿。
白川回了個“包在我身上”的手勢，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望樓。隊員們立刻會意：用“聽聲辨位”的法子，先摸清楚老工匠的作息。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望樓裡傳來“咕嚕嚕”的聲響，老工匠捧著個粗瓷碗喝稀粥，喝完還打了個響亮的飽嗝。緊接著是翻書頁的聲音，夾雜著鉛筆劃過紙的沙沙聲——他在改圖紙。
“就是現在。”白川低喝一聲，像狸貓般竄出去。黑麟衛隊員們緊隨其後，腳踩在枯葉上沒發出半點聲音，這是用扶蘇教的“貓步”——腳尖先落地，再慢慢放下腳跟，把動靜降到最低。
他們繞到望樓後側，這裡有棵歪脖子樹，樹枝正好伸到望樓的窗沿。白川示意老三架人梯，自己踩著他的肩膀往上爬，腰間的繩索悄悄垂下來。老三憋紅了臉，把他往上一頂，白川像只壁虎貼在樹幹上，透過窗縫往裡看。
老工匠正對著連弩機的零件出神，手裡的刻刀懸在半空。白川從懷裡摸出個小陶罐，裡面裝著扶蘇配的“迷魂香”——用曼陀羅花和艾草混合製成，聞著像草藥，卻能讓人犯困。他拔掉罐塞，藉著風勢把香氣往窗裡送。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老工匠的頭開始一點一點，刻刀“噹啷”掉在地上，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嚕。
“成了！”白川比了個手勢，翻身跳進望樓，動作輕得像片羽毛。他迅速找到連弩機的圖紙，捲起來塞進懷裡，又在老工匠的茶碗裡倒了點解藥——扶蘇特意交代，這老頭是難得的巧匠，不能傷了。
與此同時，正門的巡邏兵突然吵了起來。“你踩我腳了！”“是你擠我！”兩人推搡著，火把都晃到了一起。這是黑麟衛的“聲東擊西”計——老三和兩個隊員故意在遠處弄出動靜，又裝作迷路的樵夫被巡邏兵抓住，吵吵嚷嚷吸引注意力。
箭塔上的弓箭手果然被那邊吸引，目光全瞟了過去。白川趁機打了個呼哨，隊員們像潮水般湧向軍械庫的側門——這裡是運廢料的通道，防守最松，只有一個打瞌睡的守衛。
“唔！”守衛剛睜開眼，就被捂住嘴拖進暗處，老三熟練地用麻繩捆了他的手腳，嘴裡塞了團布。白川用特製的鑰匙開啟側門的銅鎖——這鑰匙是按扶蘇畫的圖紙，用硬木復刻的，齒痕分毫不差。
軍械庫內部比想象中更震撼，一排排兵器架上，秦弩、長劍、甲冑整齊排列，寒光閃閃。最裡面的鐵架上，果然放著十架連弩機，黃銅打造的機括泛著冷光，箭槽裡還預裝著箭簇。
“快！拆！”白川下令，隊員們立刻拿出工具——這是扶蘇根據現代扳手改良的“快拆器”，能在三分鐘內拆掉連弩機的核心部件。老三捧著個機括零件，眼睛發亮：“這玩意兒真能連發十箭？比咱們的弩箭厲害多了！”
“別廢話，拆完快走！”白川催促著，自己則在翻找兵器架底層——扶蘇說過，趙高肯定藏了更厲害的“秘密武器”在這裡。果然，他摸到塊鬆動的木板，掀開一看，裡面是個黑盒子，開啟竟是二十支“火箭”——箭頭裹著浸了油脂的麻布，顯然是點火用的。
“賺大了！”白川把火箭塞進揹包，突然聽見外面傳來喊殺聲——老三他們的吵鬧被識破了！
“撤！”白川扛起裝零件的箱子，帶頭往外衝。箭塔上的弓箭手發現了他們，箭矢“嗖嗖”射來，白川拽過個盾牌，“哐當”擋開一箭，對隊員們喊：“用煙霧彈！”
隊員們立刻掏出陶罐，砸碎在地上，白色的煙霧瞬間瀰漫開來。弓箭手的視線被擋住，亂射的箭都紮在了空地上。白川趁機把老工匠扛起來——這老頭是寶貝，得帶走！
衝出側門時，正撞見趕來的巡邏隊。白川把老工匠往老三懷裡一塞：“帶他先走！我斷後！”他從背上摘下改良的秦弩，這弩是按他的要求改的，射程比普通弩遠三成，還能裝五支箭。
“咻咻咻”，五支箭連珠射出，精準地射在巡邏隊的甲冑縫隙裡——不傷人，卻能讓他們暫時動不了。白川冷笑一聲，轉身就跑，身後傳來巡邏隊的怒罵：“抓住那個黑衣服的！”
他們按預定路線往山上跑，老三揹著老工匠，累得滿頭大汗：“隊、隊長，這老頭咋這麼沉……”
“沉也得背！”白川拽了他一把，“扶蘇將軍說，這人能造出比連弩機更厲害的傢伙！”
跑到山腰時，老工匠醒了，迷迷糊糊地問：“你們是誰？要帶老夫去哪？”
“帶您見個懂行的！”白川笑著喊，“您不是總說連弩機有缺陷嗎？我們將軍說，能幫您改得更厲害！”
老工匠的眼睛瞬間亮了：“真的？你們將軍懂機括？”
“比您懂點現代力學！”白川哈哈笑，腳步更快了。
軍械庫的火光在身後亮起——是隊員們按計劃放的火，燒的是廢料堆，為了拖延追兵。白川回頭望了一眼，火光中，他彷彿看到扶蘇正站在軍營門口等他們，手裡拿著新畫的武器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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