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真是她的知識盲區。
但回想以往,她制香也需要添加藥材,所以她也沒少與醫館打交道。每次買來的藥材,價格確實也不盡然相同。
哎呀,腦子真是讓漿糊糊住了,怎麼這麼重要的事情,還給遺忘了?
“可我出門沒帶荷包,不能給你找零。璟哥兒,不若你直接去我家……”
“不用找零,我本也想問阿姐買些月華香來用。”
“之前你生辰時德安送你的,已經用完了麼?”
趙璟似不好意思,俊秀的面容上,染上薄紅。他輕咳一聲,“我明年要下場,最近看書較多,每當頭昏腦漲,便會點了月華香來醒神。”
陳婉清知道,趙璟急需用功名來扛起整個家,但是,他平日讀書已經夠刻苦了。
聽德安說,璟哥兒從啟蒙讀書開始,每天便只睡三個時辰。趙秀才去後,他對自己更狠,每天休息時間再減半個時辰。
他還年輕,還能熬,但不是這個熬法兒。
陳婉清不認同的說,“月華香我回頭讓德安給你送去。但是,璟哥兒,連我一個姑娘家,都懂得何為‘過猶不及’。你是讀書人,你該比我更清楚,弓弦繃的緊了,總有一天會斷的道理。”
“璟哥兒,你還年輕,便是這次不中,還有下次,實在沒必要將自己逼的太緊。況且,你自幼被趙秀才開蒙,讀書學問自來便是一等一的好,若你還考不中秀才,這縣城怕是也沒人能中秀才了。”
趙璟以手掩唇,輕咳一聲,忍不住側首輕笑。
“阿姐竟如此看的起我?”
陳婉清點頭,“你確實有那個能耐。若你還考不中秀才,那隻能是因為外因所致,絕對不會是你積累攻讀不到家。”
“好了,璟哥兒,你先拿著銀子回去吧。等下午時你再到我家來,或是我讓德安將月華香與你送去。我也不說不要你錢的話,咱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趙璟自然應“好”。
但他也沒立即下山,而是從陳婉清手中接過钁頭,在陳婉清的震驚中說,“阿姐才剛說了,讓我不要一直繃著弦兒,適當的時候也鬆散鬆散。我看這挖黃芪的活兒就不錯,我既能活動筋骨,又能賞山嶺美景,這豈不是一舉兩得?”
“哎呀,你是個讀書人,這種活哪裡做得!”
“哪裡做不得!阿姐也知道,我父親去了,家裡只餘下母親和幼妹。日常挑水、劈柴,難道要他們來做?便連漿洗,若深秋寒冬,豈有讓母親、幼妹受累的道理?少不得我自己做來。”
趙璟說的這件事,別說是陳婉清,就連她娘都知道,是以,才愈發讓她娘看德安不順眼。
同樣是讀書人,趙璟學問還比德安好,可趙璟在家中一應大小事兒都來得。德安呢,你不劈頭蓋臉罵他一頓,他連自己的房間都不收拾;鞋子發臭了,也不知道拿出去清洗。
對比德安和趙璟……不說也罷。
才想到德安,陳婉清陡然一個激靈,“你上來時可有看見德安?”
“自是看見了,還是德安與我指的路,我才找了過來……他沒跟過來,我讓他回去讀書了。阿姐,這黃芪長得好生繁茂,如此大一片,你留作自用怕是用不完,可要賣些給醫館?”
陳婉清聞言,點頭說,“賣些也好。”
可她心裡卻拿著小皮鞭,將德安抽的滴溜溜轉。
沒心沒肺的德安,即便再相信他好兄弟的人品,也不能讓他與自家阿姐獨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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