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局那邊的效率出乎意料地快。還沒到一個月,局長王海峰就主動給翟俊平打來了電話:
“翟書記,你那個同學調動的事,我們教育局這邊的手續基本走完了,相關的商調函也已經準備好了。剩下就是人事局那邊走個流程,蓋個章的事。你們河口鎮那邊,隨時可以準備接收人了。”
翟俊平聞言,心中一塊石頭落地,連忙表示感謝:“太感謝局長了!改天我讓我同學去您那兒,當面表示感謝!”
王海峰在電話那頭樂呵呵地表示:“哎呦,翟書記你這就太客氣了!舉手之勞,都是按程式辦事,表示啥感謝!讓你同學安心準備交接工作就好。”
掛了電話,翟俊平心情舒暢。教育系統這邊算是順利打通了。但接下來人事局這一關,讓他稍稍有些犯難。他和縣人事局局長高峰只有工作上的接觸,私下並無深交,這突然為私事開口,顯得有些唐突。
他琢磨了一會兒,決定不繞彎子,直接拿起電話打給了高峰。電話接通後,他先是客氣地寒暄了幾句,然後便切入正題:
“高局長,有件私事想麻煩您一下。我有個同學,是河口中心小學的老師,叫常斌。因為家庭原因,想調到我們鎮政府工作。教育局那邊的調動手續已經辦妥了,商調函也出了。現在需要您這邊稽核一下。您看……方不方便關照一下?”
高峰在電話那頭沉吟了一下,沒有立刻答應。調動個老師,雖說不是什麼大事,但也不是隨便就能辦的。
翟俊平察覺到他的猶豫,立刻不動聲色地補了一句:“哦對了,高局長,這個事我之前簡單跟領導彙報過,領導也知道的。”
他這話說得含糊,沒提具體是哪位領導,但在陵東官場,能讓翟俊平特意提到的“領導”,通常預設就是指縣委書記丁鳴泉。他巧妙地扯起了虎皮。
果然,高峰一聽“領導知道”,態度立刻發生了變化。這點小事,他自然不好、也不會特意去跟書記核實。加上全陵東縣都知道他是書記的心腹愛將,加上教育局那邊又已經放行,他自然樂得做個順水人情。
“哎呀,是翟書記的同學啊!還有現實困難,這是應該支援的嘛!”高峰的語氣變得熱情起來,“教育局手續齊了就好說!你讓那邊把材料送過來,我這邊儘快給你辦!保證不耽誤事!”
“太感謝高局長了!給您添麻煩了!”翟俊平連聲道謝,又客氣了幾句,才結束通話電話。
放下話筒,翟俊平感覺一上午光打電話了,精神都有些疲憊。他揉了揉眉心,又拿起電話,打給了常斌。
“常斌,你調動的事,教育局和人事局那邊基本差不多了。估計就這幾天,調令就能下來。你這幾天抽空,去找一下教育局王海峰局長,當面表示一下感謝。帶點東西,具體帶什麼你自己斟酌。”翟俊平叮囑道,該有的禮數不能少。
處理完常斌的事,翟俊平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讓辦公室通知鎮長李俊海,一起去工業園區看看建設情況。
車子駛入工業園區,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撲面而來。巨大的打樁機發出沉悶的轟鳴,將一根根水泥樁深深砸入地基;挖掘機、推土機、壓路機等各種工程機械在工地上來回穿梭,揚起漫天塵土;拉運建材的重型卡車排成長龍,喇叭聲此起彼伏;工人們頭戴安全帽,在各自崗位上緊張忙碌著。
翟俊平和李俊海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工地上走著,仔細檢視工程進度和質量,不時停下來與施工方負責人交談幾句。沒多久,兩人的褲腿和鞋子上就沾滿了泥漿,外套也被灰塵染成了土黃色。
正當他們在檢視一處廠房地基時,恰好遇到了前來察看自己新廠準備情況的錢治國。
“哎呦!翟書記!李鎮長!你們這兩位父母官可真夠辛苦的,親自來督戰啊!”錢治國看到他們,大笑著迎上來,用力握住翟俊平沾滿灰塵的手。
“錢總,你來得正好,一起看看進度。”翟俊平笑道。
三人又在工地上轉了一圈,錢治國對自己廠區的進度表示滿意。臨近中午,錢治國死活拉著翟俊平和李俊海去了園區附近一家飯館。
落座後,點完菜,翟俊平問起了正事:“錢總,上次說的跟陵東職業技術學院校企合作的事,進展怎麼樣了?”
錢治國給二人倒上茶,興致勃勃地說:“談得差不多了!職校那邊對這個‘訂單班’的模式非常感興趣,覺得是條新路子。我們初步商量,先合辦一個針對紡織裝置維護與自動化方向的訂單班,招三十人左右,今年九月份就開班!如果效果好的話,明年就考慮推動共建那個培訓學院!”
“好!”翟俊平很高興,“需要鎮上提供什麼支援,你儘管開口。”
錢治國點點頭,隨即又感慨道:“老弟,說真的,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眼光太活了,眼界也開闊!總能想到別人前面去。”
他身體前傾,認真地問:“藉著今天這個機會,我再跟你討個主意。你覺得,我們陵東紡織下一步,該怎麼走才能更上一層樓?”
翟俊平沉吟片刻,結合自己前世的記憶和一些成功企業的發展路徑,緩緩說道:“老哥,紡織這個行業,產業鏈很長。你們現在做的是中游的紡紗織布,利潤空間容易受到上下游擠壓。要想做大做強,不能只拘泥於‘紡織’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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