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美股、港股以及全球宏觀經濟形勢深入交談了將近一個小時,越聊越投機。霍文州發現翟俊平不僅有超越年齡的沉穩,更有一種對經濟脈絡近乎直覺的把握能力,許多觀點都讓他有豁然開朗之感。
談話氣氛漸入佳境,霍文州對翟俊平的欣賞毫不掩飾。他靠在沙發上,語氣隨意但帶著關切地問道:“翟先生這次來港,除了公務,是否還有其他需要幫忙的地方?淑儀說你可能遇到點小麻煩。”
翟俊平知道時機成熟了。他放下咖啡杯,臉上露出凝重,將尋找陳若愚的事情,以“一位內地長輩的兒子在香港遇到麻煩,可能被不法分子控制”為由,隱去關鍵身份資訊,但強調了事情的蹊蹺和可能涉及的內地背景,簡要描述了一遍。
霍文州聽完,臉上的笑容淡去,他沒有追問那位“長輩”是誰:“把那個年輕人最後一次聯絡家人時使用的電話號碼給我。港島不大,找個人我還是有些辦法的。”
翟俊平心中一喜,連忙將陳國平提供的那個陳若愚打來求救的電話號碼寫在一張便籤上,遞給霍文州。
霍文州接過便籤,看了一眼,隨手放在茶几上:“明天中午之前,我給你訊息。”
“太感謝霍先生了!”翟俊平由衷道謝。
“不必客氣。我欣賞有才華的年輕人,也喜歡交朋友。”霍文州擺擺手。
下午,翟俊平帶領開發區招商團隊,按照計劃正式拜訪香港大學。港大副校長、同時也是國際知名材料科學專家的唐世堯教授熱情接待了他們。在正式的座談和交流中,雙方就產學研合作、人才交流、科技成果轉化等議題進行了探討,開發區方面也介紹了陵東的產業優勢和招商政策,氣氛熱烈而務實。
座談結束後,唐世堯教授特意將翟俊平請到自己的辦公室。
關上門,唐教授臉上露出關切:“翟書記,國平給我打過電話了。他說你這次來,不止是公務那麼簡單,還有一些他的私事。我和國平是幾十年的老同學、老朋友了,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在這裡,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你儘管開口,不要見外。”
翟俊平心中感動,知道陳國平已經做了妥善安排。他也沒有隱瞞,將陳若愚的事情又向唐教授說了一遍,只是略去了霍文州的部分。
唐世堯聽完,眉頭緊鎖:“果然……國平在電話里語焉不詳,我就猜到可能出事了。香港這邊,學術圈我還熟悉,但社會上三教九流的事情……我可能幫不上太大忙。不過,如果需要一些官方渠道的溝通,或者法律、醫療方面的協助,我這邊還是能提供些支援的,有需要隨時找我。”
“謝謝唐教授!有您這句話,我心裡就踏實多了。”
第二天中午,翟俊平正在酒店房間裡與常斌商量下午的行程,手機響了,是一個香港本地的陌生號碼。
他走到窗邊接起:“喂,您好。”
“翟先生,是我,霍文州。”電話那頭傳來沉穩的聲音,“人找到了,在九龍尖沙咀的‘帝豪酒店’,1708號房。人很安全,只是被看起來,不準離開房間。”
翟俊平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連忙問:“對方是什麼人?”
“看場子的,是香港本地一個叫‘和義安’的幫派下面的幾個小角色。他們只是拿錢辦事,負責看人。”霍文州的語氣帶著一絲隨意,“不過,根據我這邊查到的線索,指使他們、並且提供目標資訊和行動方案的,有內地背景,不是香港本地勢力。對方很謹慎,具體是誰,下面這些小嘍囉也不清楚。”
“霍先生,太感謝您了!那現在能把人帶出來嗎?”翟俊平問。
“帶出來當然可以,”霍文州說道,“但是,這樣一來,就等於直接掀了桌子,打草驚蛇。背後指使的人就知道事情敗露,可能會採取其他行動,或者徹底隱藏起來。”
翟俊平明白了霍文州的意思。他想了想說:“霍先生,請您稍等,我需要問一下我那位長輩的意見。”
掛了電話,翟俊平立刻撥通了陳國平的手機,將霍文州查到的訊息詳細彙報了一遍。
電話那頭的陳國平聽到兒子安全,明顯鬆了口氣,但語氣依然沉重:“人沒事就好,俊平,辛苦你了。那位霍先生說得對,現在直接把人帶出來,固然簡單,但線索就斷了。對方躲在暗處,這次不成,下次可能還會用更陰險的手段。我們太被動了。”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決定:“這樣,能不能請霍先生幫忙,暫時不要驚動對方。有沒有辦法在不暴露我們意圖的情況下,弄清楚背後指使者的具體身份?至少要有確鑿的證據指向誰。我不方便直接出面,容易引發更大的波瀾。俊平,恐怕還得再辛苦你一下。”
“師叔,您千萬別這麼說,這都是我應該做的。”翟俊平毫不猶豫地答應,“我這就去和霍先生商量,看看有沒有更好的辦法。”
再次來到霍文州那間俯瞰維港的辦公室,翟俊平將陳國平的想法轉達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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