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索到了這裡，突兀地斷了。
銀塵指尖懸著一縷極淡的紫黑色煙絮，那是從武神凌破碎的記憶殘片裡剝離出的最後一絲氣息。
煙絮本該牽引著她們，找到那個將能量團交給曼多拉，又悄無聲息篡改武神凌記憶的幕後之人。
可就在煙絮即將凝成指向性印記的剎那，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掐斷了脈絡，倏地化作星點，消散在禁忌之地邊緣那片混沌的罡風裡。
她垂下手，清冷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沉鬱。指尖殘留的靈力還在微微震顫，那是來自幕後之人的壓制。
對方的手法極為刁鑽，不僅抹除了所有痕跡，還在記憶殘片里布下了反向禁制，稍有不慎，便會反噬武神凌本就受損的靈識。
“沒用了。”銀塵的聲音涼得像淬了冰，打破了周遭的死寂，“對方的禁制布得太密，我能剝離出的，只有這一縷煙絮。再往下探，會傷了武神凌。”
薇楚箬正倚在一塊刻滿古老符文的黑石上，指尖纏著一縷泛著暗光的藤蔓，漫不經心地撥弄著。
聞言，她抬眼瞥了瞥那片空蕩蕩的虛空，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哼，倒是個棘手的傢伙。敢在我們幕天閣頭上動土，還能把尾巴掃得這麼幹淨，也不知道誰這麼能幹。”
藤蔓順著她的指尖滑落，纏上黑石上的符文，卻連一絲可供追蹤的靈力波動都沒能捕捉到。顯然，對方早已算準了她們的手段，將所有痕跡都湮滅得徹徹底底。
武神凌站在兩人身側，周身縈繞的戰意凝成了近乎實質的鋒芒，卻因記憶的混亂而顯得格外焦躁。
他抬手按了按太陽穴，那裡還在隱隱作痛，破碎的畫面在腦海裡翻湧，一團灼目的能量團，還有一雙看不清面容的手，正將某種東西注入他的靈識深處。
可每當他想要看清那雙眼睛時，腦海裡便會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將畫面攪得支離破碎。
“到底是誰……”武神凌的聲音帶著幾分壓抑的怒火，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竟敢篡改我的記憶，把我當成棋子耍！”
他猛地抬起手，拳頭上凝聚起渾厚的靈力，眼看就要朝著虛空砸去。銀塵眼疾手快，指尖一道寒光射出，堪堪攔住了他的拳頭。
“別衝動。”銀塵的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冷靜，“不能著急。而且，我們沒有時間耗在這裡。”
薇楚箬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神色，緩步走到兩人身邊，指尖的藤蔓輕輕晃動：“銀塵說得對。幕後之人既然敢這麼做，就是算準了我們會被牽制。與其在這裡白費力氣，不如先把這件事放一放。”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聲音裡帶著幾分鄭重：“別忘了，我們還有正事要幹。從逃出封印到現在，我們在這邊緣地帶已經歇得夠久了。再拖下去，等靈犀閣反應過來，我們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武神凌的怒火漸漸平息，他看著銀塵清冷的眸子，又看了看薇楚箬眼底的凝重，終是不甘地鬆開了拳頭。靈力散去，化作點點碎光，融入了周遭的罡風裡。
“走。”銀塵率先轉身，指尖凝聚起一道狹長的傳送門，門扉上流轉著銀色的光芒，“先回我的月上銀絲，再從長計議。”
薇楚箬點了點頭，藤蔓纏上武神凌的手腕，帶著他縱身躍入傳送門。
三人剛一落地，銀塵便察覺到了不對勁。她走到石壁前，指尖撫過一顆夜明珠，眸子裡的沉鬱更濃了幾分。
“地震離開，已經半月有餘了。”
這句話，像是一塊石頭，投入了平靜的湖面，瞬間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薇楚箬正坐在一張石凳上，把玩著一顆從袖中取出的黑色寶珠，聞言動作微微一頓，抬眼看向銀塵：“半月有餘？這麼說，他早就該回來了。”
按照原定計劃，地震只是奉命前往人類世界，取回散落在那裡的三塊碎片。以他的實力，最多一日便能完成任務，往返也不會超過三日。可如今，時間已經過去了半月，別說碎片，就連一絲音訊都沒有傳回。
武神凌的眉頭也緊緊皺起，周身的戰意倏地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地震那傢伙，雖然性子衝動了點，但辦事向來穩妥。就算遇上麻煩，也該傳個訊息回來。這麼久沒動靜，怕是……”
他沒有說下去，但話裡的意思，兩人都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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