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軒內的空氣彷彿被電流凝住，每一粒塵埃都裹著細碎的電光，在鎏金柱上撞出噼啪輕響。
曼多拉的裙襬掃過地面，留下幾縷若有若無的鏡光，她面上帶著慣有的從容淺笑，指尖卻不自覺地摩挲著袖中藏著的鏡碎片，那是她用來捕捉龐尊微表情的小把戲。
而高坐於雷霆王座上的龐尊，淺金色髮絲下的眉峰始終緊蹙，掌心凝聚的電流忽明忽暗，顯然對曼多拉的請求仍存芥蒂。
“雷電尊者，”曼多拉的聲音柔中帶刺，像淬了蜜的冰稜，“光仙子於您而言，不過是力量的容器。可若能借她一用，我便能徹底清除人類對仙境的滋擾，到時候您再也不必受電力過載的灼燒之苦，豈不是兩全其美？”
龐尊喉間發出低沉的冷哼，指尖的電流猛地炸開一朵電光花，在地面灼出焦黑的印記。
“曼多拉，別以為用這種話就能騙我。”他緩緩起身，王座周圍的雷霆鎖鏈瞬間繃直，帶著懾人的威壓，“白光瑩對我如此重要，借出去？你當我是傻子？”
話音未落，他周身的電流驟然暴漲，銀紫色的電蛇在殿內遊走，眼看就要將曼多拉捲住，丟出這雷霆軒。
曼多拉卻絲毫不慌，她精準地捕捉到龐尊眼中一閃而過的煩躁。那是每次人類過度發電，導致他仙力紊亂時才會有的神色。
她微微傾身，刻意將語氣放得更緩，每個字都像帶著鉤子：“雷電尊者深受人類過度發電的迫害，想必也很討厭人類吧？”
說到“也”字時，她特意加重了語氣，尾音拖得稍長，像是在提醒龐尊，他們本就站在同一條戰線上。
龐尊剛抬起的腳猛地頓住，周身暴漲的電流瞬間收斂了大半。
他重新坐回王座，指節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發出噠噠的輕響。
曼多拉的話像一顆石子，在他心裡激起了層層漣漪。
他確實厭惡人類。那些渺小的生物為了自己的便利，無節制地消耗電力，每次電流過載，他的仙力就會像被烈火灼燒般疼痛，甚至好幾次差點失控。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閃過白光瑩的臉。
那個出塵絕世的仙子，雖然是他的力量容器，卻偶爾會在他仙力紊亂時，用強大溫暖的光安撫他。可轉念一想，比起自己的安危，白光瑩似乎也沒那麼重要。
他睜開眼，神色間沒了絲毫猶豫：“好吧。”
曼多拉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剛想開口道謝，就被龐尊冷厲的眼神打斷。
“我可以借出白光瑩，但你必須答應我，事成之後，立刻把她還回來。”他周身的電流再次凝聚，這次卻帶著明確的威脅，“若是你敢耍花樣，或者拖延時間，我就直接劈了你的華嚴鏡宮，讓你連藏身之處都沒有。”
“自然，自然。”曼多拉連忙應下，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雷電尊者放心，我絕不會食言。”
她知道，龐尊雖然暴躁，卻向來言出必行，只要他鬆了口，這事就成了大半。
……
“龐尊，你可真是有些單純。”毒夕緋一邊把玩著毒霧凝成的花，一邊忍不住嘆氣。
她聽完龐尊講述當時借出光仙子的情形，實在覺得又好氣又好笑，“曼多拉的心眼子比我汐毒府的毒藤還多，你就這麼信了她的話？”
龐尊正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手裡把玩著一枚電光凝成的小球，聽到這話，他不耐煩地皺了皺眉：“不然呢？難道看著人類繼續破壞仙境？”
他最討厭別人說他單純，尤其是在這種他覺得自己做了正確選擇的事情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