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軒依山而建,通體由墨色晶石築成,廊柱間纏繞著銀色的電流紋路,每走一步都能聽見細微的噼啪聲,空氣中瀰漫著雷電獨有的清冽氣息。
他不耐煩地瞥了眼身後的高泰明,隨手推開一間客房的門:“進去,躺好。”
客房陳設簡潔,一張寬大的黑曜石床佔據了房間中央,床頭鑲嵌著細碎的螢石,散發著微弱的藍光,勉強驅散了些許陰森。
高泰明扶著門框咬了咬牙,沒多說一個字,慢吞吞地脫下厚重的外套。
他平躺在床上,背脊剛觸到微涼的床面,便忍不住蹙了蹙眉。身下的床墊堅硬卻帶著奇異的韌性,貼合著身體曲線,倒也不算難受。
高泰明緩緩閉上雙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脖頸間的呼吸略顯急促。
龐尊大步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男人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電流光暈,白金色的髮絲垂在額前,金色的瞳孔裡翻湧著與平時不耐煩截然不同的專注。
“別亂動。”龐尊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抬起右手,掌心漸漸凝聚起一團銀色的雷電,電流在他指縫間跳躍,發出滋滋的聲響,照亮了他稜角分明的側臉。“葉羅麗魔法,電閃雷鳴,治療他的心臟。”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團雷電驟然化作無數細密的電流絲,如同銀色的蛛網般籠罩住高泰明的胸口。
電流觸及皮膚的剎那,高泰明渾身猛地一顫,像是被滾燙的烙鐵燙到一般,劇烈的疼痛順著血管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不是普通的刺痛,而是帶著蠻橫力量的衝擊,彷彿有無數根細針在同時穿刺他的心臟,又像是有滾燙的岩漿在胸腔裡翻湧。
高泰明的手指瞬間攥緊了身下的床單,黑曜石床品的布料堅韌,卻被他捏得褶皺不堪,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死死咬住嘴唇,嚐到了淡淡的血腥味,牙齒幾乎要將下唇咬穿,額頭上瞬間佈滿了細密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枕頭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他不想叫出聲,哪怕疼得渾身發抖,哪怕意識都開始有些模糊,也固執地緊抿著唇,脖頸間的青筋因隱忍而微微凸起。
站在一旁的白光瑩臉色發白,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裙襬,指尖幾乎要將布料掐破。
看著高泰明痛苦蜷縮的模樣,她的眼眶微微泛紅,腳步下意識地往前挪了半步,想要做點什麼,卻又硬生生停住了。
她太清楚龐尊的治療方式了,雷電之力霸道剛猛,救人時向來帶著破而後立的決絕,過程必然痛苦萬分,卻也是治癒這頑疾很好的辦法。
而且,她與龐尊朝夕相處了數百年,從仙境初遇時的針鋒相對,到後來的相互羈絆,她比誰都瞭解這個看似暴躁的雷電尊者。
他嘴上刻薄,行事張揚,內心卻藏著不為人知的細膩,既然答應了治療高泰明,就絕不會中途敷衍,更不會暗中加害。
白光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卻又忍不住每隔幾秒就瞥一眼床上的人,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溼。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氣中雷電之力的流動,那股力量時而狂暴如奔雷,時而又收斂些許,龐尊正在精準地控制著電流的強度,既要激發心臟的活力,又不能超出身體的承受極限,這份掌控力,是他修煉多年才有的功底。
龐尊的額頭上也滲出了汗珠,金色的瞳孔緊緊盯著高泰明的胸口,眉頭微蹙。他能感覺到電流進入高泰明體內後遇到的阻力,那顆心臟太過虛弱,像是風中殘燭,稍一用力便可能徹底熄滅。
他不得不更加謹慎,將雷電之力拆分成更細微的絲線,一點點滲透進心臟的每一處肌理,強行喚醒那些沉睡的細胞,同時用雷電的能量加固心臟的瓣膜,增強其收縮能力。
隨著時間的推移,高泰明的痛苦漸漸減輕了些許。最初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暖暖的酥麻感,彷彿有無數暖流在胸腔裡迴圈流動,滋養著受損的心臟。
他攥著床單的手指緩緩鬆開,緊繃的身體也漸漸放鬆下來,呼吸變得平穩,臉上的血色一點點恢復,不再是之前的慘白。
他依舊閉著眼睛,但眉頭舒展了不少,嘴唇也不再被死死咬住,只是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血跡。
白光瑩察覺到氣氛的變化,懸著的心終於稍稍放下,她鬆開了攥得發皺的裙襬,指尖微微顫抖。
她看著龐尊專注的側臉,看著他額前滑落的汗珠,心裡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龐尊每次使用這種強行治療的法術,都會受到不小的反噬,只是他從來不肯讓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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