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江舒安的話,眾人只覺得心頭那片盤桓許久的迷霧豁然散開,像是被正午的陽光直直穿透,連帶著那些鬱結在心底的困惑與不安,也跟著消融了大半。
王默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眼底的迷茫褪去,剛才還亂糟糟纏成一團的思緒,此刻竟變得條理分明,那些看似毫無關聯的碎片,在江舒安的點撥下,終於拼湊出了隱約的輪廓。
陳思思輕輕頷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裙襬,臉上帶著釋然的淺笑:“原來是這樣,我之前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她看向江舒安的眼神里滿是敬佩,“江姐姐說得太透徹了,有些事,果然還是要經歷過的成年人才能看得明白。”
江舒安看著眼前這群年輕的孩子,眼底泛起一絲溫和的笑意。她知道,有些成長終究需要時間和歷練,而自己能做的,不過是在她們困惑時,輕輕推一把罷了。
眼看日頭漸漸西斜,王默她們臉上雖還帶著釋然的笑意,卻也難掩一絲疲憊。畢竟這大半天下來,又是梳理線索,又是解開困惑,精神一直緊繃著。
江舒安見狀,便想著早些告辭,讓她們好好休息,於是開口說道:“既然事情都捋清楚了,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你們也早點回去歇著吧。”
她話音剛落,正要轉身,一隻溫熱的手忽然輕輕拉住了她的衣袖。江舒安回頭,只見羅麗仰著小臉,那雙晶瑩剔透的大眼睛裡帶著幾分猶豫,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江姐姐,等等。”羅麗的聲音軟軟的,卻帶著一絲篤定,“其實……我還有一件事,一直放在心裡沒說。”
江舒安停下腳步,溫和地看著她:“怎麼了?有什麼事儘管說。”
周圍的人也都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羅麗身上。王默關切地問道:“羅麗,是不是還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羅麗輕輕搖了搖頭,過了片刻,她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在仙境的時候,就在我家前方的那片空地上,我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她頓了頓,眼神落在江舒安臉上,仔細觀察著她的神色:“那個聲音……和江姐姐的有點像,但是又不一樣。江姐姐的聲音暖暖的,很溫柔,可那個聲音冷冷的,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疏離感,就像是冰做的一樣。”
其實羅麗說這話的時候,心裡藏著幾分試探的心思。可她沒有確鑿的證據,只是憑著直覺生出了些許懷疑,便想著趁這個機會提出來,看看江舒安的反應。
江舒安聞言,臉上立刻露出了一副全然迷茫的神色,那雙溫和的眼眸裡滿是困惑,像是完全沒明白羅麗在說什麼。她微微蹙起眉頭,語氣帶著幾分詫異:“啊?和我的聲音有些像?”
她的迷茫看起來不似作偽,眼神清澈坦蕩,沒有絲毫閃躲。羅麗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見她確實沒有任何心虛或掩飾的模樣,心裡的那點懷疑漸漸消散了。
羅麗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沒事了江姐姐,可能是我記錯了,把別的聲音當成和你相似的了。”她輕輕鬆開了拉著江舒安衣袖的手,“你要是有事的話,就先離開吧,耽誤你這麼久,實在不好意思。”
江舒安看著她釋然的模樣,也笑了笑:“沒關係,能幫你們解惑我也很開心。”她又轉頭對其他人道了別,“那我就先走了,之後有什麼事,隨時可以找我。”
“江姐姐再見!”眾人紛紛揮手道別。
江舒安笑著點了點頭,轉身朝著遠處走去。陽光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看起來依舊是那般從容溫和。
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王默她們的視線裡,走到一條僻靜的小巷中,周圍沒有了旁人的目光,江舒安臉上的溫和與從容才瞬間褪去。
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一隻手緊緊捂著胸口,肩膀微微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無形的博弈。
“呼——”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
她抬手擦了擦汗,嘴角勾起一抹慶幸的笑容,低聲喃喃道:“還好平時和她們相處的時候,都是特意夾著嗓子說話的,不然今天可就露餡了。”
她的本音確實有些如羅麗所說,帶著一絲清冷感,那天不過是因為有些憤怒,才顯得聲音冷冰冰的。
可自從刻意接近王默她們以來,她便一直刻意改變著說話的語氣和聲調,將原本的清冷壓下去,換上了一副溫和軟糯的嗓音,就是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懷疑。
江舒安緩緩直起身,沿著小巷慢慢往回走。腳下的石板路凹凸不平,踩上去發出輕微的聲響,與她此刻紛亂的思緒交織在一起。羅麗剛才的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她心底激起了層層漣漪。
羅麗說的那段記憶,並不是空穴來風。
江舒安閉了閉眼,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幅幅遙遠而清晰的畫面。在那間密室裡,她和沈亦白並肩而立,周圍還有其他幾位靈犀閣的成員,眾人齊心協力,以自身的力量為引,共同打造著靈犀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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