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進過程中,江舒安突然感覺到周圍的樹枝產生了細微的異動。
原本靜靜垂落的樹枝輕輕晃動,纏繞在樹幹上的青綠色藤蔓微微舒展,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輕輕朝著她的方向靠攏,林間的生命靈息也變得愈發濃郁,圍繞著她緩緩流轉。
江舒安感受到這熟悉的異動,內心微微一笑,瞬間便明白,這是棲身於森林深處的青梧仙子,早已察覺到了她的到來。
青梧仙子乃是植物之力的掌權者,更是熒靈之森的守護者,與森林共生,林間的一草一木,一花一葉,都是她的耳目,但凡有人踏入熒靈之森,她都能第一時間感知到,更何況是與她有過交情的江舒安。
江舒安沒有出聲,依舊按照原本的速度,向著森林深處前行,她知道,青梧定然早已在終點等候,這場久別重逢,無需急切,只需靜靜奔赴便好。
她穿過層層疊疊的古樹,跨過潺潺流淌的小溪,腳下的路越來越熟悉,每一步,都像是踏在遠古的回憶之上。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林木漸漸變得稀疏,視野也豁然開朗,江舒安知道,她已經抵達了此行的終點。
江舒安停下腳步,靜靜站在原地,抬眼望去。
眼前是一處清澈見底的小湖,湖水碧綠通透,如同一塊無瑕的翡翠,湖面平靜無波,倒映著岸邊的古樹與藍天白雲,水底下的鵝卵石粒粒分明,圓潤可愛,偶爾有幾縷纖細的水草在水底輕輕搖曳,美得如同畫卷一般。
小湖的岸邊,矗立著一塊巨大的青石,青石光滑平整,被歲月打磨得溫潤如玉,而此時,青石之上,正端坐著一位身穿綠色斗篷的仙子。
那斗篷是熒靈之森獨有的生命綠,繡著細碎的梧桐葉紋路,寬大的兜帽戴在頭上,將仙子的容顏盡數遮掩,只留下一道纖細而孤寂的背影,背對著江舒安,手中握著一根古樸的釣竿,垂入湖中,看似在靜靜垂釣。
江舒安就那樣安靜地站在原地,沒有出聲打擾,也沒有上前邁步,只是靜靜地看著青石上的身影。
她知道,青梧仙子這哪裡是在垂釣,這小湖乃是熒靈之森的生命之湖,湖中只有純淨的生命靈氣,根本沒有半條魚兒,她不過是假模假樣地握著釣竿,佯裝垂釣,實則是在等她開口,在與她玩這千萬年來都未曾變過的小把戲。
風輕輕吹過,拂動湖邊的青草,帶起一陣淡淡的梧桐花香,綠色斗篷的衣角隨風輕輕飄動,釣竿靜靜垂在湖面,沒有絲毫動靜,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只剩下兩人之間無聲的默契與千萬年的情誼。
江舒安就這樣安靜地看著,目光溫柔,帶著久別重逢的欣喜與懷念,她倒要看看,這位假模假樣垂釣的仙子,究竟能沉得住氣到何時。
一分鐘,兩分鐘,一刻鐘,半個時辰……
湖面依舊平靜,青石上的仙子依舊保持著垂釣的姿勢,看似紋絲不動,可江舒安卻能清晰地感知到,仙子周身的仙靈之氣,已經開始微微泛起波瀾,顯然,她已經快要沉不住氣了。
終究,還是這位佯裝垂釣的青梧仙子先敗下陣來。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寵溺,還有幾分久別重逢的欣喜,緩緩抬起手,摘下了頭上的兜帽,一頭如瀑的棕色長髮瞬間傾瀉而下,垂落在肩頭,髮絲間還纏繞著幾片翠綠的苜蓿葉,映襯著她清麗絕俗的容顏,眉眼溫柔,帶著森林獨有的純淨與溫潤。
青梧緩緩回頭,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江舒安身上,無奈的語氣輕輕響起,打破了林間的靜謐:“怎麼不說話?”
江舒安挑了一下眉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與笑意,原本安靜的腳步動了起來,信步走到青梧的身側,在青石的另一側輕輕坐了下來,動作自然而隨意,彷彿千萬年來,她們一直都是如此。
她側頭看了看青梧手中空空如也的釣竿,又看了看清澈無魚的湖面,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輕聲開口:“看你釣魚啊,雖然湖裡沒魚。”
青梧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看著江舒安眼中的笑意,再也忍不住,啞然失笑。
笑聲清越動聽,如同林間泉水叮咚,在安靜的熒靈之森中輕輕迴盪,驅散了所有的疏離與陌生,只剩下老友重逢的溫暖與愜意。
她放下手中的釣竿,轉頭看向身旁的江舒安,眼底滿是溫柔的笑意,千萬年的歲月,彷彿從未在她們之間留下隔閡,一顰一笑,依舊是遠古時期最熟悉的模樣。
湖邊的風輕輕吹過,帶著生命的氣息,兩位遠古仙子並肩坐在青石之上,身後是鬱鬱蔥蔥的上古森林,身前是清澈見底的生命之湖,千萬年的情誼,在這一刻,化作最溫柔的陪伴,而仙境的戰火,似乎也在這片刻的安寧中,暫時遠離了這片淨土。
青梧輕輕拂去髮絲間的梧桐葉,目光溫柔地望著江舒安,開口問道:“你此番前來,怕是不止為了看我假釣魚吧?仙境如今的局勢,我在林中,也能感知到幾分動盪。”
江舒安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她抬頭望向暗沉沉的天際,輕聲說道:“幕天閣的勢力越來越大,仙境各處都在遭受侵襲,我去了千窟穴,見了傅裘與傅冉,他們雖答應危急時刻出手,可如今,還不是時候。”
”……初當可,戰而境仙護守為應本,子仙的植為作我“:慮憂一過閃中眸眼的綠,頭點輕輕,言聞梧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