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年味還未徹底從大街小巷散去,家家戶戶門口貼著的紅春聯依舊鮮豔奪目,窗臺上殘留的糖果紙與乾果殼,還在默默訴說著過去七天裡闔家團圓的溫馨與閒適。
可對於絕大多數身處社會洪流中的人而言,這短暫又珍貴的七天假期,就像指尖握不住的流沙,在吃喝玩樂、走親訪友的愜意裡悄然流逝,不留一絲商量的餘地。
春節假期的結束,從來都不是隻屬於打工人的“末日預警”,它像一張無形的網,籠罩著每一個身處不同人生階段、揹負著不同責任的人,無論是朝九晚五的社畜,高校裡的大學生,還是正值青春叛逆期的中學生,都在這一刻被拉回現實,被迫告別慵懶的假期,直面接踵而至的壓力與任務。
沈亦白的身份向來特殊,在外人眼中,他是年紀輕輕便手握商業版圖的天之驕子,是旁人羨慕不已的集團總裁,可只有他自己和身邊最親近的人才知道,他這個總裁,不過是個掛名的擺設。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裡,集團的大小事務都由元老和職業經理人打理,他樂得清閒,整日遊離在公司核心事務之外,活成了一個最瀟灑的“甩手掌櫃”。
可今時不同往日,隨著他正式出現在公眾視野,以集團總裁的身份亮相各大場合,掛名二字早已名不副實。
春節假期一結束,公司的全體員工都要回歸崗位,開始新一年的工作運轉,作為名義與實際都要擔起責任的掌舵人,他即便再不想被瑣事纏身,也必須端起總裁的架子,做好充足的準備工作。
大年初七的清晨,天剛矇矇亮,窗外還能零星聽到幾聲未散盡的鞭炮聲,沈亦白便被迫從溫暖的被窩裡起身。
往常這個時間,他還能抱著江舒安酣然入睡,享受假期最後的慵懶,可如今,辦公桌上已經堆滿了行政部門提前送來的開工檔案——新年開工動員大會的流程、各部門的年度工作計劃、核心專案的推進方案,還有一堆需要他簽字審批的合同與報表。
助理早早地發來訊息,提醒他上午九點要召開高層管理會議,下午還要巡視各個部門,慰問返崗員工。
沈亦白看著鏡子裡自己眼底淡淡的倦意,無奈地嘆了口氣,曾經那個隨心所欲的掛名總裁,終究還是被身份的枷鎖困住,不得不投入到繁瑣又枯燥的職場事務中。
他一邊整理著筆挺的西裝,一邊在心裡默默吐槽,這總裁的位置,看著光鮮亮麗,實則比社畜還要身不由己,員工尚且有下班的時間,他這個總裁,卻幾乎要24小時隨時待命。
與沈亦白的職場焦慮不同,江舒安的煩惱,全部來自於大學裡裡最讓大學生聞風喪膽的東西——畢業論文。
作為全國重點大學的拔尖學生,江舒安向來是老師眼中的得意門生,成績優異,能力出眾,無論什麼學業任務,她都能輕鬆完成,從未讓任何人操心。
可這一次,面對畢業論文這座大山,即便是天之驕女的她,也被折磨得心力交瘁,往日里的從容淡定消失得無影無蹤。
春節假期還未過半,別的同學還在走親訪友、吃喝玩樂,她就已經被論文初稿的任務壓得喘不過氣,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她們組的論文指導老師——劉老師。
劉老師在整個學院都是出了名的“狠角色”,她是本院另一個專業的班主任,同時也兼任江舒安所在班級的一門專業核心課老師。
瞭解她的學生都知道,劉老師的課堂,堪稱全院最恐怖的“修羅場”。
她上課從來不容許學生有一絲一毫的懈怠,上課鈴一響,手機必須全部上交,坐姿必須端正,注意力必須高度集中,但凡有人走神、打瞌睡、交頭接耳,都會被她當場點名批評。
而她最讓人膽寒的習慣,便是隨時隨地的隨機提問,不管是課本上的基礎知識點,還是拓展的學術前沿內容,她都信手拈來,點到名的學生必須對答如流,但凡支支吾吾回答不上來,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不管是成績好還是成績差,一律被要求在教室後面站著聽課,一節課都不許坐下。
劉老師的嚴厲,不僅僅體現在課堂上,在畢業論文指導這件事上,她更是將“嚴格”二字發揮到了極致,甚至可以說是苛刻。
在整個學校的論文指導老師中,她的要求是出了名的最高,即便是重點大學本身對畢業論文就有著嚴苛的標準,可劉老師的標準,依舊遠超學校的平均要求,讓手下的學生苦不堪言。
從最開始的論文選題,她就層層把關,拒絕一切毫無新意、研究價值低的題目,要求學生必須結合行業前沿,找到新穎且有研究意義的切入點,無數學生的選題被她一遍又一遍駁回,改了十幾次才勉強透過。
緊接著是開題報告,從研究背景、研究意義、研究方法到文獻綜述,每一個字她都仔細推敲,邏輯不通、格式錯誤、文獻老舊的地方,都會被她用紅筆密密麻麻地標註出來,要求學生反覆修改、彙報、修正,直到完全符合她的要求才能上傳系統。
如今好不容易熬到了畢業論文初稿階段,本以為能鬆一口氣,可劉老師的嚴苛,再次給了所有學生當頭一棒。
春節假期的最後兩天,畢業論文指導群裡徹底炸開了鍋。
平日裡一向沉默的群聊,被劉老師的幾條訊息刷屏,沒有委婉的提醒,沒有溫和的督促,只有滿屏的陰陽怪氣,字字句句都戳在學生們的心上。
“某些同學是不是覺得假期玩得太開心,把論文的事忘到九霄雲外了?交上來的初稿是什麼東西?一坨不明物體,語句不通,邏輯混亂,參考文獻連格式都能寫錯,我要是答辯老師,看到這樣的論文,直接給不及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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