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沉的洞府極大,殿宇樓閣散佈於雪山雲海之間,清冷寂寥,除了幾個負責灑掃、沉默寡言的傀儡道童,幾乎見不到人影。謝沉本人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大多時間在主殿靜修或處理宗門事務,偶爾才會來看一眼她的恢復情況,每次都是寥寥數語,詢問傷勢,從不多言。
這種極致的安靜和精純的靈氣環境,反而給了秦渺絕佳的恢復和修煉機會。
她每日運轉《柔水訣》,吸收寒玉床和此地充沛的冰屬性靈氣療傷。她發現,《柔水訣》雖非冰系功法,但其至柔特性與此地靈氣竟不衝突,反而能更好地引導煉化,修復經脈的效果出奇的好。
閒暇時,她便研究那節指骨。隨著傷勢好轉,她嘗試以自身溫和的水系靈力溫養指骨,那絲微妙的聯絡逐漸增強。她發現,握著指骨修煉時,心神格外清明,對靈氣的感知和掌控力都有細微提升,甚至對《雲劍十三式》的領悟也加快了不少。
這指骨,果然是件輔助修煉的異寶!
期間,林風曾前來探望過一次,送來一些療傷丹藥,並告知天衍城後續事宜已處理完畢,魔修餘孽正在清剿,雲劍宗那邊也已傳訊報平安,讓她安心養傷。態度比之前更加客氣,甚至帶上一絲敬佩。
秦渺能感覺到,自荒谷一戰後,玄玉宗這些弟子對她的態度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少了幾分因謝沉關係而生的表面客氣,多了幾分對她自身膽識和能力的認可。
這一日,秦渺感覺傷勢已好了七七八八,修為因禍得福,竟隱隱有突破至煉氣八層的跡象。她心情頗佳,信步走出寢殿,來到一處可俯瞰雲海的露臺。
冰璃峰高聳入雲,放眼望去,雲海翻騰,雪峰連綿,靈鶴翩躚,氣象萬千,不愧為東域第一仙門的氣象。
正當她沉浸在這壯闊景色中時,一道略帶尖銳的女聲自身後響起:
“你就是那個被謝師兄帶回來的雲劍宗女子?”
秦渺轉身,只見一名身著鵝黃色華麗裙裳、容貌嬌豔、卻眉眼含傲的女子正打量著她,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一絲輕蔑。她修為在築基初期,氣息略顯浮誇,身後還跟著兩名同樣衣著光鮮的女修。
“正是。不知這位師姐是?”秦渺神色平靜,行禮問道。來者不善,但她並不怯場。
那黃衣女子見她態度不卑不亢,眼中閃過一絲不悅,抬高了下巴:“我乃玉霞峰真傳弟子,蘇婉兒。謝師兄的師姑,玉霞峰主,便是我師尊。”
她特意強調了“師姑”和“真傳弟子”的身份,顯然是想以勢壓人。
秦渺恍然。玄玉宗內,冰璃峰一脈人丁稀薄,謝沉師尊早年間收過一位師妹,便是如今的玉霞峰主,據說對謝沉這位師侄極為關照,甚至有意撮合其座下弟子與謝沉結為道侶。看來這蘇婉兒,便是其中一位了。
“原來是蘇師姐。”秦渺語氣依舊平淡。
蘇婉兒見她反應冷淡,心中更氣,冷笑道:“哼,不過區區煉氣期,還是小門小戶出身,也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竟賴在謝師兄的冰璃峰不走!我勸你有些自知之明,傷好了就趕緊離開,莫要痴心妄想,玷汙了謝師兄的清譽!”
這話已是極不客氣,近乎羞辱。
秦渺眸光微冷。她雖不欲惹事,卻也絕非任人拿捏之輩。
“蘇師姐此言差矣。”她抬眸,直視蘇婉兒,聲音清晰,“我留在此地養傷,乃是謝仙尊之意。仙尊救我性命,恩同再造,我心中唯有感激。至於去留,自有仙尊定奪,似乎……還輪不到蘇師姐你來置喙吧?”
“你!”蘇婉兒沒料到秦渺竟敢直接頂撞她,頓時氣得臉色發紅,“好個牙尖嘴利的小賤人!竟敢……”
“蘇師妹。”
清冷的聲音驟然響起,打斷了她的話。
謝沉不知何時出現在露臺入口,面沉如水,周身散發著冰冷的寒意。
蘇婉兒嚇了一跳,連忙收斂怒容,換上委屈的表情:“謝師兄,你來得正好!她……她竟敢出言頂撞我……”
謝沉看都未看她,目光落在秦渺身上,見她無恙,才轉向蘇婉兒,語氣冰寒:“誰準你擅闖冰璃峰內殿?誰給你的權利,在此訓斥我的客人?”
“我……我只是……”蘇婉兒被他冰冷的目光看得心頭髮顫,支支吾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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