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他只覺得是無稽之談,可現在,看著凌霜掌心那朵完美融合了冰與火的“燼冰炎”,那段塵封的文字變得無比清晰和刺眼。
他的先祖,並非只是想窺探守淵人的秘密,他是想……複製,甚至超越這種力量!
這個念頭讓易玄宸的心猛地一沉。他看向凌霜的眼神,除了愛慕與擔憂,又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複雜。他家族的宿罪,似乎正以一種他從未預想過的方式,與凌霜的命運糾纏在一起。
“這只是開始。”凌霜沒有察覺到易玄宸的異樣,她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新生的力量中。她能感覺到,這朵小小的“燼冰炎”只是她力量的一個縮影,一個種子。要真正掌控它,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她心念一動,那朵“燼冰炎”便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沒入她的眉心。一股清涼而熾熱的力量瞬間流遍四肢百骸,修復著她之前修行留下的所有暗傷。她的身體,從未像此刻這樣充滿力量與活力。
“感覺怎麼樣?”易玄宸壓下心中的波瀾,上前一步,關切地問道。
“很好。”凌霜對他露出一個真正的微笑,那是放下仇恨、找到方向後,發自內心的笑容,“我感覺……我能聽到它們的聲音了。”
“聲音?”
“嗯。”凌霜閉上眼,仔細傾聽著,“寒氣的聲音,是沉默,是守護。妖火的聲音,是吶喊,是自由。而我血脈的聲音……”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我的血脈,在回應著什麼。在這寒淵的更深處,除了昀你,還有別的……意識。”
話音剛落,整個洞窟突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並非來自封印方向,而是來自他們腳下更深、更黑暗的地底。
那感覺極其微弱,若非凌霜此刻心神高度統一,對力量的感知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敏銳,根本無法察覺。那不是地震,更像是一個沉睡了萬年的巨人,在睡夢中翻了個身,發出了一聲無意識的囈語。
昀的身影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他猛地轉向洞窟深處,虛幻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厲色。
“是‘它’……”
“它是誰?”易玄宸立刻警惕起來。
昀卻沒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黑暗的深處,彷彿能穿透層層岩石,看到那不可名狀的所在。許久,他才緩緩吐出兩個字,聲音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未曾料到的……忌憚。
“……淵主。”
這兩個字,像兩塊萬鈞巨石,狠狠地砸在凌霜和易玄宸的心頭。
魔念是封印的“囚徒”,那“淵主”,又是什麼?是這座監獄的典獄長?還是……比魔念更古老、更恐怖的存在?
昀從未提起過寒淵還有這樣一個存在。
就在凌霜和易玄宸心神劇震之時,那股來自地底深處的微弱波動,已經悄然隱去,彷彿從未出現過。洞窟再次恢復了死寂。
但這一次的死寂,卻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令人窒息。
他們腳下的這片土地,他們賴以修行的這座洞窟,不再是一個安全的避風港。它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未知的謎團。而他們,就住在這個謎團的表層。
凌霜下意識地握緊了那柄殘破的“照影”劍柄。她剛剛才找到了力量的方向,還沒來得及享受片刻的安寧,一個更龐大、更黑暗的陰影,已悄然籠罩下來。
她看向昀,想要問個清楚,卻發現昀的身影比之前更加虛幻了。似乎剛才那聲“淵主”的囈語,也耗費了他巨大的心神。
昀只是對她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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