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側身,張開雙臂,將雪狸完全護在身後!
“啪——!”
鞭子沒有落在雪狸身上,而是狠狠抽在了凌霜(燼羽)的左肩!
布帛撕裂的聲音清脆刺耳。尖銳的銀刺撕裂了單薄的衣衫,深深刺入皮肉,滾燙的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肩頭。劇痛像電流般竄遍全身,卻奇異地沒有帶來麻木,反而像澆在熊熊烈火上的油,讓那失控的妖力燃燒得更加瘋狂!
“呃……” 凌霜(燼羽)悶哼一聲,身體因劇痛而微微顫抖,但護住雪狸的手臂卻紋絲不動。她緩緩抬起頭,看向持鞭僵在原地的凌雪。
昏暗的光線下,她的眼睛不再是純粹的黑色或金色,而是兩種顏色瘋狂交織、旋轉,如同風暴中心的漩渦,深邃得令人心悸。一股無形的、帶著灼熱氣息的威壓以她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廟堂內積壓的灰塵被這股力量捲起,在空中瘋狂旋舞,整個破廟彷彿都在微微震顫。神龕上那尊殘破的泥塑土地像,竟在這股威壓下,“咔嚓”一聲,裂開了一道深深的縫隙。
凌雪臉上的猙獰瞬間被驚恐取代。她死死瞪著凌霜那雙非人的眼睛,看著她肩頭猙獰的傷口,感受著那股令人靈魂戰慄的恐怖威壓,手中的鞭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她下意識地後退,嘴唇哆嗦著,失聲尖叫:“你……你是什麼東西?!你不是人!你是妖!是怪物!”
“怪物?”凌霜(燼羽)開口了,聲音低沉沙啞,彷彿帶著金屬摩擦的質感,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帶著徹骨的寒意。她緩緩站直身體,肩頭的鮮血順著手臂蜿蜒流下,滴落在佈滿灰塵的地面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的暗紅。
她一步步,緩慢而堅定地朝著凌雪逼近。每一步落下,都彷彿踩在凌雪緊繃的神經上。凌雪驚恐地後退,直到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退無可退。
凌霜(燼羽)在她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因恐懼而扭曲的臉。她緩緩抬起手,不是攻擊,而是用染著自己鮮血的指尖,輕輕拂過凌雪那張精心描繪、此刻卻慘白如紙的臉。
“姐姐,”她的聲音依舊冰冷,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你猜,父親知道你買通產婆,誣陷我生母不貞,活活逼死她的事嗎?”
“轟——!”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凌雪腦中炸響!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只剩下極致的恐懼和難以置信!那被她深埋在心底、以為永遠無人知曉的、最骯髒最惡毒的秘密,竟然被這個“怪物”輕描淡寫地揭開了!
“你……你胡說!你……你怎麼會知道?!”凌雪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尖利得如同夜梟啼哭,充滿了被戳穿真相的絕望和瘋狂。她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猛地伸手抓向凌霜的臉,指甲因為用力而泛白,“你撒謊!我要殺了你!殺了你這個妖物!”
就在她指尖即將觸碰到凌霜面頰的瞬間——
“凌二小姐。”
一個清冷、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如同冰珠落入玉盤,清晰地穿透了破廟內令人窒息的狂暴氣息,從那扇半掩的破廟門外傳來。
這聲音像一道無形的閘門,瞬間截斷了廟內劍拔弩張的殺意。
凌雪抓向凌霜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瘋狂和恐懼瞬間凝固,變成了極致的驚愕和恐慌。她猛地扭頭,看向聲音來源。
破廟門口,不知何時,靜靜地立著一個頎長的身影。易玄宸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錦袍,身姿挺拔如松,彷彿與這破敗骯髒的環境格格不入。暮色勾勒出他清俊而冷硬的側臉輪廓,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正平靜地落在廟內,目光先是掃過凌霜肩頭猙獰的傷口和染血的衣襟,隨即,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緩緩移向僵在牆角的凌雪。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憤怒,也沒有驚訝,只有一種洞悉一切的、令人心悸的平靜。
他微微抬起手,指尖懸停在半空,似乎在感受著什麼。那姿態隨意,卻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壓迫感。
“綁架易夫人,”易玄宸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如同重錘敲在凌雪心上,“可是要掉腦袋的。”
廟內,那股狂暴的妖力威壓,在易玄宸出現的瞬間,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斂、平息。凌霜(燼羽)眼中那瘋狂旋轉的金黑漩渦也緩緩平復,最終沉澱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潭。她肩頭的傷口依舊在流血,但那股幾乎要將她吞噬的失控感,卻奇蹟般地被強行壓了下去。
她緩緩轉過身,看向門口的易玄宸。昏暗的光線下,她的臉色蒼白如紙,肩頭的血跡刺目,但眼神卻異常複雜——有劫後餘生的疲憊,有被撞破秘密的警惕,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在絕望深淵中抓住浮木般的茫然。
她微微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再抬眼時,臉上已恢復了一貫的平靜,只是那平靜之下,是深不見底的寒潭。
她看著易玄宸,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卻努力維持著平穩:
“大人……救得及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