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玄宸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茶,輕輕抿了一口,才緩緩抬起眼,目光銳利如刀:“寫了如何進行‘血脈祭祀’,以及……如何以守淵人血脈為引,開啟寒淵的‘生門’。”
生門!
這兩個字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凌霜腦中的迷霧。她想起了凌震山在天牢裡的話:“你母親留下的玉佩,不僅能找落霞寺,還能開啟寒淵的‘生門’。”
原來如此!玉佩是鑰匙,而被撕掉的那一頁筆記,就是使用說明書!趙珩費盡心機想得到玉佩,最終的目的,就是為了開啟這個所謂的“生門”,釋放寒淵裡的魔念!
“撕去的部分在鎮邪司存檔。”易玄宸的聲音再次響起,不疾不徐,卻字字誅心。
凌霜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鎮邪司?那個專門抓捕妖物、與易家勢同水火的機構?
“你什麼意思?”她問。
“意思就是,”易玄宸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一雙深邃的眼眸牢牢鎖住她,“我幫你查凌家,給你‘鎮淵筆記’,現在,輪到你履行交易了。”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不容置喙的強勢:“幫我查鎮邪司內部的貪腐,拿到鎮邪司統領的罪證。事成之後,我會想辦法讓你進入鎮邪司的密室,拿到完整的筆記。”
凌霜瞬間明白了。
這是一個圈套,一個精心設計的、環環相扣的圈套。易玄宸從一開始,就在利用她。他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她的目的,更知道她迫切地想要了解真相。他將“鎮淵筆記”這個誘餌拋給她,讓她看到希望,卻又在她最接近真相的時候,設定了一道無法逾越的障礙。
而跨越這道障礙的唯一方法,就是為他所用,成為他扳倒鎮邪司的一把刀。
“你就不怕我拿到完整的筆記後,立刻與你恩斷義絕?”凌霜冷笑,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不怕。”易玄宸的回答出乎意料的坦然,“因為到那時,我們的目標已經一致了。鎮邪司統領,是三皇子趙珩的人。扳倒他,就等於斬斷了趙珩的一條臂膀。而阻止趙珩開啟寒淵,對你我,對天下,都有好處。”
他站起身,走到凌霜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凌霜,或者說……燼羽,”他第一次直呼她妖魂的名字,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我們被綁在同一條船上。你想要復仇,想要知道身世,我想要為家族復仇,想要剷除皇室毒瘤。我們的敵人,是同一個人。合作,是我們唯一的選擇。”
他的話語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凌霜牢牢困住。她不得不承認,他說得對。以她目前的力量,根本無法與掌控著鎮邪司的趙珩抗衡。她需要易玄宸的勢力,需要他的情報,需要他作為“易家繼承人”的身份作為掩護。
“好,我答應你。”凌霜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恨意與不甘,“但是,易玄宸,你別忘了。交易就是交易,一旦你失去利用價值,我會毫不猶豫地撕碎你。”
“我拭目以待。”易玄宸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那笑容在幽藍的燭火下,顯得高深莫測,“那麼,從明天起,鎮邪司的賬本,就拜託易夫人了。”
說完,他轉身離去,留下一個瀟灑而決絕的背影。
凌霜站在原地,緊緊攥著袖中的“鎮淵筆記”,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她看著桌上那簇幽藍的火焰,火光映在她眼中,跳動著復仇的烈焰與冰冷的算計。
易玄宸,你以為你掌控了一切嗎?
她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那裡,彷彿還殘留著母親玉佩的觸感,也彷彿能感受到血脈深處與寒淵的共鳴。
她不僅要拿到完整的筆記,她還要讓所有虧欠過她和她母親的人,付出血的代價。無論是凌震山、柳氏,還是三皇子趙珩,亦或是……眼前這個將她當做棋子的易玄宸。
夜色漸深,凌霜吹熄了燭火。黑暗中,她悄悄拉開床下的一個暗格,裡面放著的,正是那枚半塊玉佩。她將玉佩取出,放在“鎮淵筆記”被撕掉的書頁位置。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玉佩的邊緣,那些細微的刻痕在黑暗中竟泛起微弱的熒光,與筆記上殘留的墨跡遙相呼應。一道極其微弱、幾乎無法察覺的絲線,從玉佩上延伸出來,連線著筆記的殘缺處。
凌霜心中一動,她將妖力小心翼翼地注入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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