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骨照寒淵》第214章 彩鸞現形疑雲生(1)

作者:星辰神宮的尚九·10個月前

滅妖符炸開的灼痛感還在手臂上肆虐,凌霜蜷縮在天牢外的巷弄陰影裡,指節因攥緊玉佩而泛白。那枚母親留下的暖玉此刻卻透著刺骨的涼,與手臂上的灼燒形成詭異的呼應。三名暗衛呈犄角之勢圍上來,刀鞘上刻著的玄鳥紋在昏黃燈籠下泛著冷光——那是趙珩親衛的標識。

七翎綵鸞...為首的暗衛喉結滾動,眼神里的貪婪壓過了忌憚,趙大人說了,活捉者賞萬金,封千戶侯!他手中長刀出鞘,刀鋒映出凌霜手臂上未隱去的彩色羽毛,那羽毛在月光下流轉著赤橙黃綠青藍紫七色光暈,每一根羽尖都凝著細碎的火星。

凌霜咬著牙撐起身體,妖力在體內衝撞得五臟六腑都發疼。滅妖符的效力還在蔓延,像無數根燒紅的針鑽進經脈,讓她連凝聚火焰都異常艱難。就在暗衛長刀劈落的瞬間,巷口突然傳來一陣摺扇輕響,玄色錦袍裹挾著凜冽的風,踏碎滿地殘雪而來。

易玄宸的出現快得像一道影子,摺扇開合間,三根銀釘精準射中三名暗衛的手腕。長刀落地的脆響與暗衛的痛呼同時響起,他身形未停,足尖點過暗衛膝蓋,三人便齊齊跪倒在地,關節脫臼的聲響令人牙酸。易相...暗衛抬頭時臉色慘白,他們顯然沒料到這位以文弱聞名的丞相竟有如此身手。

易玄宸沒看地上的人,目光徑直落在凌霜流血的手臂上。他快步上前蹲下身,指尖還未觸及傷口,就被凌霜猛地躲開。別碰我。她的聲音帶著妖力紊亂的顫音,警惕地往後縮了縮,彩色羽毛因她的緊張又浮現幾分,在巷壁投下斑駁的光影。

易玄宸的動作頓了頓,隨即從袖中取出一個素白瓷瓶,倒出半枚瑩白的藥丸遞過去:這是凝神丹,能壓下妖力紊亂。他的語氣比平日更沉,眼神里藏著凌霜讀不懂的複雜,滅妖符的毒性會侵蝕妖魂,再硬撐下去,你會變回原形。

凌霜看著他掌心的藥丸,又瞥了眼地上被暗衛看守的暗衛,最終還是接過吞了下去。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順著喉嚨滑下,果然壓制住了體內翻湧的灼痛。易玄宸這時才揮手示意暗處的侍衛處理暗衛,自己則脫下外袍,小心翼翼地裹住凌霜的手臂。

玄色外袍帶著檀香與雪的清冽氣息,將凌霜的手臂完全裹住。易玄宸的指尖沾著藥膏,避開泛黑的皮肉,動作輕得像在觸碰易碎的琉璃。忍著點。他低聲說,指腹擦過傷口時,凌霜分明感覺到一絲微弱的暖意滲入,竟比丹藥更能緩解灼痛。

巷內寂靜無聲,只有雪花落在瓦簷的輕響。凌霜看著易玄宸專注的側臉,突然想起鎮邪司那次,他也是這樣不動聲色地護著她。你早就知道我不是常人。這不是疑問,而是肯定。從他拿出能壓制妖力的丹藥,到面對羽毛時毫不驚訝的態度,都透著刻意隱瞞的熟悉。

易玄宸纏繃帶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繼續動作,語氣平淡:你母親蘇氏是守淵人,我早該想到的。他將繃帶系成一個整齊的結,抬頭時正撞上凌霜探究的目光,守淵人世代與綵鸞共生,古籍記載,綵鸞是守淵人的守護者,會與守淵人血脈結契。

凌霜的心猛地一沉,母親的死因、趙珩的追查、寒淵的秘密,此刻都因二字串聯起來。她下意識摸向胸口的玉佩,指尖傳來玉佩的溫潤:趙珩查我身份,就是因為這個?

不全是。易玄宸站起身,將她拉起來,外袍滑落的瞬間,他又伸手將衣襟攏緊,七翎綵鸞不僅能控火焰,更能淨化至陰至邪之物。他的目光投向寒淵所在的西北方向,眼神變得幽深,趙珩想開啟寒淵,釋放裡面的魔念,但魔念兇戾,他需要綵鸞的力量來控制。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開了凌霜心中的迷霧。凌震山說玉佩能開啟寒淵生門,趙珩祖父是鎮淵使,如今再加上彩鸞淨化魔唸的能力,趙珩的圖謀終於清晰——他要利用守淵人的血脈開啟寒淵,再用綵鸞的妖魂控制魔念,從而掌控天下。

妖力紊亂帶來的眩暈感再次襲來,凌霜踉蹌了一下,被易玄宸穩穩扶住。他的掌心帶著熟悉的暖意,讓她莫名想起亂葬崗醒來時,那隻落在肩頭的彩色鸞鳥。你為什麼幫我?她抬頭問,目光裡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你不是說,我們只是交易婚姻?

易玄宸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鬆開扶著她的手,後退半步拉開距離。他重新開啟摺扇,遮住了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睛:你是易夫人,我不能讓你落入趙珩手中。這個回答與鎮邪司外如出一轍,卻讓凌霜更加疑惑。

就在這時,易玄宸袖中滑落半塊玉佩,與凌霜胸口的玉佩材質相似,上面刻著半朵鸞鳥紋。他反應極快地彎腰撿起,塞進袖中,卻還是被凌霜看了個真切。那半塊玉佩的紋路,與她母親玉佩上的紋路恰好能對上。

那是什麼?凌霜追問。

易玄宸合上摺扇,轉移了話題:天牢附近不宜久留,我送你回府。他率先邁步,玄色衣袍在雪地裡留下一串清晰的腳印。凌霜看著他的背影,手臂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卻不及心口的疑惑沉重。她能肯定,易玄宸的秘密,絕不止交易婚姻這麼簡單。

回到易府時,雪已經停了。易玄宸親自將她送到院門口,又遞來一個瓷瓶:這是外敷的藥膏,每日換一次,三日傷口便會癒合。他頓了頓,補充道,以後出門,讓我的暗衛跟著你。這次凌霜沒有拒絕,點了點頭便轉身進了院子。

凌霜回到房間,將易玄宸的外袍放在桌上,指尖撫過衣料上殘留的檀香。她解開繃帶,看著傷口處逐漸淡化的彩色羽毛,突然想起易玄宸處理傷口時,指尖那絲異樣的暖意。她試著調動妖力觸碰傷口,竟感覺到一絲微弱的守淵人氣息——與母親玉佩上的氣息一模一樣。

窗外突然傳來雪狸的叫聲,凌霜抬頭,看見雪狸嘴裡叼著一根彩色羽毛,正是她之前失控時掉落的。雪狸將羽毛放在桌上,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眼神里帶著警惕。凌霜拿起羽毛,羽毛在她掌心發出微弱的光芒,映出半段模糊的影像——

影像中,一名身著玄袍的男子手持完整的鸞鳥玉佩,站在寒淵邊,身邊跟著一名女子,正是年輕時的母親。兩人似乎在爭執什麼,男子將半塊玉佩遞給母親,說了句什麼,影像便徹底消散。

凌霜握緊手中的羽毛,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影像中的男子,身形與易玄宸極為相似。她再看向桌上的玄色外袍,突然明白易玄宸指尖的守淵人氣息從何而來。他與母親,與守淵人,與寒淵,必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這時,院外傳來侍衛的腳步聲,凌霜迅速將羽毛藏進懷中。她走到窗邊,看見易玄宸站在院外的梅樹下,手中握著那半塊玉佩,抬頭望著寒淵的方向。月光落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是揹負著跨越千年的秘密。

凌霜輕輕關上窗戶,將那絲探究壓在心底。她知道,易玄宸不願說的事,再問也無用。但她能肯定,他們的命運,早已因守淵人、綵鸞和寒淵,緊緊纏繞在一起。而趙珩的陰謀,只是這場千年棋局的冰山一角。

夜色漸深,凌霜將藥膏塗抹在傷口上,清涼的觸感讓她瞬間清醒。她摸出懷中的玉佩,與桌上易玄宸遺落的一縷髮絲放在一起。髮絲與玉佩接觸的瞬間,竟泛起微弱的光暈,而傷口處的羽毛,也隨之亮了起來。凌霜瞳孔驟縮,一個大膽的猜測在她心中成型——易玄宸的血脈,或許與守淵人也有著某種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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