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淵東側,群山如墨,陰雲低垂。數百趙珩餘孽正圍著一座巨型血陣忙碌,陣心懸浮的青銅鼎中,鮮血如瀑注入,蒸騰起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凌霜與雪狸隱匿於暗處,看著黑袍修士們將無辜百姓縛於十二根青銅柱上,柱身刻滿詭異的符文——正是與魔棺上相同的紋路。
“以活人祭煉魔器,再用魔器開啟棺槨……”凌霜蹙眉,淵心之力在掌心流轉,斷刃“照影”微微震顫,彷彿在呼應著什麼。雪狸突然輕嘯一聲,爪尖指向陣外一處山洞,洞中隱約透出幽藍光芒,竟與昀的星塵玉佩共鳴。
她心念電轉,悄然潛向山洞。洞內景象令她瞳孔驟縮:數十具孩童屍骸整齊排列,每具胸口皆嵌著一枚星塵碎片,而洞壁刻滿引魂符咒,中央石臺上供奉著一枚黯淡的魂珠——正是她昨日毀去的黑袍人魂珠殘骸。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祭品核心。”凌霜指尖觸上魂珠,殘魂碎片突然湧出,化作數百張扭曲的面孔嘶嚎:“魔主將醒……祭品已足……”她劍鋒掃過,燼冰炎灼燒魂珠,殘魂哀嚎著消散。石臺轟然塌陷,露出下方一道暗門,門縫中滲出熟悉的劍魄氣息。
“昀的殘魂在此!”她毫不猶豫躍入門中,甬道陡轉,盡頭赫然是一座地下祭壇。祭壇中央懸浮著一柄殘缺古劍,劍身裂痕中封著無數細小的星光,正是昀燃燒未盡的劍魄。而祭壇四周,竟懸著十二面青銅鏡,每鏡中皆映出魔棺一角,棺蓋上的劍魄紋路與古劍完全契合。
“引魂歸位,破棺封印……”她忽然想起易玄宸傳來的符咒,掌心引魂符自發燃起,灰燼在空中凝成一道符文。凌霜咬破指尖,將血滴入古劍裂痕,劍魄驟然爆發,星光如鏈射向十二面銅鏡。鏡中魔棺影像劇烈震顫,棺蓋裂痕中滲出縷縷魔氣。
“不好!魔棺要提前覺醒!”她心念急轉,淵心之力湧入斷刃,劍鋒刺入祭壇核心。古劍嗡鳴著與斷刃共鳴,兩股劍魄之力交融,竟凝成一道完整的劍影——正是昀曾經的佩劍“長明”。
“昀,助我一臂之力!”她高吟守淵人古歌,劍影破空斬向銅鏡。十二鏡同時碎裂,魔棺影像轟然消散,地下祭壇開始崩塌。雪狸突然叼來一物——竟是山洞外那枚魂珠的核心殘片,其上浮現一行血字:“棺中非魔主,另有宿主。”
凌霜心頭一震,正欲追問,地面突然裂開,無數魔氣觸手自深淵湧出。她揮劍斬斷觸手,卻聽見陣外傳來慘叫聲——趙珩餘孽的血祭已至最後階段,青銅鼎中的血氣正化作黑霧湧向祭壇裂縫。
“必須阻止血祭與魔氣融合!”她躍出地洞,劍魄之力灌入斷刃,一式“燼冰炎”橫掃血陣。寒冰與烈焰交織,瞬間凍結了半數黑袍修士,但血鼎已至沸騰臨界,鼎身裂紋中滲出猩紅魔氣,與深淵湧出的黑霧在空中交融,凝成一張猙獰的巨臉。
“凌霜!快毀了血鼎,否則魔棺將借血魔之力提前現世!”易玄宸的聲音突然自天機閣密令中傳來,凌霜抬頭,卻見遠方天際閃過一道劍芒——竟是易玄宸親自策馬而至,手中握著那柄從秘庫取出的“鎮魔戟”。
兩人合力攻向血鼎,戟刃與斷刃同時刺入鼎身,淵心與鎮魔力爆發,血鼎轟然炸裂。漫天血雨與魔氣在空中相撞,竟凝成一道血色漩渦,漩渦中心浮現出一枚熟悉的玉佩——正是趙珩登基時所用那枚,玉佩核心嵌著的,竟是昀的半縷劍魄!
“原來如此……趙珩早用昀的殘魄為鑰,製成了血祭引魔的樞紐!”凌霜劍鋒直指玉佩,燼冰炎灼燒其上魔氣,玉佩卻突然發出淒厲尖叫,化作一道血影遁入深淵裂縫。她欲追,卻覺肩頭舊傷驟痛,黑袍人留下的魔氣陡然翻湧,淵心之力險些失控。
“霜兒!”易玄宸閃身擋在她身前,鎮魔戟刺入襲來的魔氣觸手。雪狸躍起,爪間引魂符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竟將遁走的血影定在空中一瞬。凌霜強壓體內魔氣,劍魄之力與引魂符共鳴,一式“星落”斬出,血影哀嚎著碎裂,玉佩墜入深淵。
深淵裂縫卻在此時轟然閉合,魔氣盡斂。凌霜癱倒在地,掌心滲出縷縷黑血,雪狸焦急地舔舐她的傷口。易玄宸撕下衣襟為她包紮,卻見她肩頭傷疤中隱約浮現一道劍魄紋路——正是昀劍魄的一角。
“這魔氣……竟與昀的殘魂共生。”她苦笑,淵心之力自發流轉,將黑血逼出體外。雪狸忽然叼來那枚碎裂的玉佩殘片,其上浮現一行新字:“棺啟之日,宿主現形。非魔非人,故人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