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謝了,長出毛茸茸綠色果子,隱藏在綠葉間。地裡的麥子已經抽穗,油菜花也吐出嫩黃顏色小花,一片生機盎然。
無風仍住在單間病房裡,小泥鰍也留在衛生隊陪護。陳婧和何香一如既往地例行公事,這就相安無事了,無風放心躺在病床上,消停地養著傷。但仍不準下床。對此,無風十分納悶,又不是骨頭斷了。
一天上午,陸文亭忽然來到病房,和他一起來的,還有新任支隊參謀長張祖天。
張祖天來支隊一月有餘,期間專門來過衛生隊探望無風。張祖天已瞭解過無風,有膽有識有智慧的英雄,卻又是如此年輕,心中非常喜歡。無風也打心裡尊重張祖天,老紅軍老革命,和陸文亭一樣能文能武,卻平易近人,沒有任何架子。
小泥鰍趕緊搬來兩個凳子,請兩位首長坐在病床邊,心裡還在想,到底是游擊支隊第一號英雄,兩位首長又來關心了。
兩人此次來病房,卻不是探望。陸文亭看著無風,面帶嚴肅:“已接到軍部命令,成立宋淮根據地,同時游擊支隊立即著手改編為宋淮支隊。”
“啊?”無風輕聲吐出了驚訝。這是大好訊息,來的有些突然,但仔細想想,也並不突然。
這項工作過年前就已開始醞釀,軍部趙副參謀長來支隊調研時,也有這項專門考察任務。親眼目睹,趙副參謀長返回軍部前,就已寫了詳盡報告,游擊支隊發展遠超軍部首長預期,改編為宋淮支隊已在情理之中。
只不過都在專心打仗,沒顧得上想這些。而且,陸文亭告訴無風,半個月前,支隊就已接到命令,之所以沒有向大家宣佈,是因為改編工作還屬於秘密。
“為啥啊?”無風不解,看著陸文亭和張祖天。
“主要是重慶方面。”張祖天解釋說:“現在戰局穩定,國黨有些人又在蠢蠢欲動,他們不怕日軍進攻,卻怕八路軍、新四軍壯大。據情報說,二戰區方面已加強對我八路軍、新四軍偵察警戒,我們改編為宋淮支隊,恐又引起他們嫉妒猜疑,搞不好會蓄意破壞。”
無風皺起了眉頭:“他們不會如此齷齪吧?”
“無風,不要不相信。”張祖天說:“你在國軍待過,瞭解他們搞內鬥手段。長沙會戰的勝利,讓一些人又昏了頭,他們忘了大半國土還在日軍手裡,就想著搞摩擦,企圖壓縮八路軍和新四軍根據地。這真是傷口還在流血,就忘了疼。”
陸文亭嘆口氣,低聲說:“我們承認很多國軍將領都一心抗日,但不乏有些人心懷叵測,外戰外行,內戰搞破壞卻又內行。”
兩人說的對,想想114師屢屢充當炮灰,就因為不是嫡系是雜牌,沒有靠山,甚至成為長官的眼中釘肉中刺,非要置死地而後快。無風也嘆息一聲:“司令員,參謀長,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陸文亭衝無風點點頭,說了改編具體事宜。
雖然都是支隊,但沒有了游擊二字,而且宋淮支隊按序列為新四軍第六支隊,已成為正規軍。按整編命令,支隊下屬三個主力團,一個特務團,還有直屬騎兵營、警衛連、通訊連、衛生隊,另外還要組建至少三個游擊總隊。
這是游擊支隊編制情況,具體整編情況是,先三個總隊整編為三個主力團,游擊總隊隨後組建,三個主力團長仍由三位總隊長擔任,他們表現都很好,接下來也一定能勝任團長工作。獨立大隊整編為了特務團,但不是主力團,編制也只有八百人。
陸文亭說完,看著無風:“由你擔任團長。”
“讓我來當團長?”無風笑了:“我當兵未滿三年,年齡剛過二十,當團長是不是早了?”
陸文亭沒說話,又看著張祖天。
“無風,不要謙虛,讓你擔任特務團長,我們都擔心你會有意見和想法。”張聞天說道。
無風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不解地說道:“你們咋還有這個擔心?”
肯定有,尤其是張祖天。戰功的榮立不靠兵齡長短,而是靠真本事。同樣,能否擔任更高一級指揮員,也不能只論資排輩,只考慮參加革命時間長短,更要靠真本事。
論戰功,無風首屈一指,論指揮打仗,尤其面臨風險,臨機決斷能力,無風能力早已表現的與其兵臨年齡嚴重不相符,說他當過十年兵,打過十年仗,都不為過。
這樣的人才,沒能當上主力團團長,無論如何,張祖天都擔心無風心裡有疙瘩,必須來找無風談話,做通他的工作。尤其一總隊長劉鴻宇已多次表達過自己想法,想辭去第一總隊隊長職務,擔任支隊供給處處長,並且明確表示,無風完全可以勝任總隊長。
對於缺吃少穿的游擊支隊來說,做後勤工作並不比指揮打仗輕鬆,劉鴻宇心懷大局,覺得這項工作更適合他。
陸文亭也覺得無風能勝任總隊長職務,只是按目前支隊情況,除了無風,再也找不到比劉鴻宇更適合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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